苏肃只是半是愤怒，半是无奈的说了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在聊了一个下午之后，突然沉默了下来，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当初，阿瑶的母亲，和云景之间的结合，我就是不同意的，但是后面清婉以死相逼，我只好妥协，但是也导致了清婉的悲剧，我不想让清婉的女儿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你是皇上的儿子，甚至比起云景来说，还要难以把控，甚至即便是阿瑶吃了亏，也可能只能自己吞下苦果，其实，我是不愿意的。”

“但是阿瑶这孩子，我不了解，从小到大也没有接触过，更加没有教导过，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只是既然她认可了你，我们也没有立场反对，但是我要你记住，如果，你胆敢，像云景对待清婉一般对待阿瑶，那我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你付出代价。”

苏肃的话说的非常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真的在警告古毅轩。他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女和自己的女儿一个下场，更何况还是情况更加复杂的皇室。

但是云木瑶对他们来说，除了是清婉的女儿之外，他们并不了解，也不可能会去左右云木瑶的心思。这件事情，既然知道了，也只能作为长辈给云木瑶撑撑腰了。

“将军，请您相信，我会保护阿瑶一生一世，永远都不会违背此誓，如有违反，那便让我古毅轩生生世世都是云木瑶的奴隶。”

古毅轩也收起了刚刚的想要缓和气氛的心思，郑重其事地承诺道，表情认真，语气诚恳，没有半点调笑的意思。誓言成立，古毅轩对苏肃深行一礼，表示自己的决心。

苏肃听到古毅轩说的话，说不触动是假的。古毅轩是皇上的儿子啊，能为了得到他的认同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了。

虽然他对于所谓的誓言，也不是很相信，但是有这份心思，便算是难得了。只是，这样的想法还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因此开口说道，“你不需要对我发什么誓言，你只需要记住我刚刚的话，记住后果，就可以了。”

“如果你日后真的有什么对不起阿瑶的地方，那我自然会去找你算账的。”苏肃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不觉得和小王爷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

或者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给自己的外孙女撑腰的外祖父，而古毅轩也不是皇室的王爷，只是一个想要求亲的小伙子。摒弃身份带来的约束，两个人仅仅作为长辈和晚辈交谈罢了。

“请您放心。”古毅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坚定地开口说道。

苏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房间里面便再次沉默了下来。好在片刻之后，高雅璇便带着云木瑶来叫他们去吃饭了。

四个人在饭桌上面，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地吃着饭。云木瑶不知道古毅轩已经无意之间得到了认可，古毅轩也不知道云木瑶已经承认了。

期间虽然也有眼神交流的时候，但是两个人都想着一会儿吃完饭再告诉对方，所以也完全没有露出半点迹象。

这段饭吃的很慢，从黄昏吃到了天色完全黑下来，关键是，这期间很少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一般。

终于，这段饭在这样的尴尬范围里面吃完了，接下来便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了。

“二小姐，你要回刺史府吗？”古毅轩装模作样的说道，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这语气，显然在云木瑶的预料之中，因此很平静地对他说道，“回吧，若枫和若柳还在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非亦先生也没醒呢。”

古毅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们一起吧？”很不经意的语气，似乎根本不当回事儿。

“好。”云木瑶回道，然后便没有下文了，只是这两个人不当回事儿，老两口却着急了，他们原本是打算和云木瑶好好谈一谈的，现在走了可怎么办啊？

“阿瑶啊，要不今日就在这里住一宿吧，外祖母陪着你，我们说说话，好不好？”高雅璇看着云木瑶和古毅轩，虽然不愿意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这些了。

云木瑶听了高雅璇的话，还没有说什么，一边的苏肃也开口了，“对对对，阿瑶还是留在这里吧，怎么说这里也是自己家，刺史府哪里比得上自己家啊？”

苏肃说的话，是很在理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血缘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啊，所以外祖家又如何是一个刺史府可比的呢？

没办法，即便是机智如云木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只好抱歉地看了看身边的古毅轩，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古毅轩自然接收了这个目光，看着云木瑶抱歉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对苏肃和高雅璇说道，“既是如此，阿瑶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若枫和若柳，我会帮你找人来照顾的，非亦先生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你就好好陪着将军和夫人吧。”

说完，古毅轩还对着云木瑶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求表扬一般。云木瑶好像看见了他身后的小尾巴翘的高高的，在对她撒娇。

苏肃和高雅璇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然后又看了对方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惊讶和无奈，然后便是了然的神色，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对视一眼之后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那就多谢九王爷了。”云木瑶好笑地对着古毅轩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装了，也不是不知道。”高雅璇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别扭，开口揭穿道。

云木瑶和古毅轩听到高雅璇的话，顿时都尴尬地立在当场，脸色慢慢地变得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古毅轩稍微好一些，但是也十分的震惊，不知道高雅璇是怎么知道的？

看了看云木瑶，但是云木瑶现在哪里想看他，已经害羞地不行了。

“行了行了，九王爷，您先走吧，实在不行，您明日再来。”高雅璇见古毅轩似乎还是不想走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搞得古毅轩也尴尬起来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便赶紧出了苏府。

而留下的云木瑶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依旧不知所措着，但是古毅轩走了，还好些了。

云木瑶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表情也逐渐平淡下来。

苏肃和高雅璇看着坐在那里淡定地喝茶的云木瑶，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了看云木瑶，似乎不明白，这孩子怎么感觉和白天不一样了呢？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就好的，阿瑶还是阿瑶啊。”云木瑶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因此轻声说道，似乎不想打破这静谧。

“阿瑶，你今日是不是原本就打算将九王爷带给我们认识的啊？”苏肃看着云木瑶，试探性地问道，似乎对这个猜测，有些向往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是这样的，但是也可以说不是这样的，之前的确有计划要说，但是是九王爷决定的，我并不是很想这么早告诉给你们的。”

云木瑶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便给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苏肃和高雅璇听了云木瑶的回答，都是一愣，但是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为什么今日没有说呢？”这是高雅璇问的，像是突然想起来的。

的确，今日原本云木瑶以为就这么错过了的，但是没想到高雅璇自己看了出来，“这不是外祖母您眼力好嘛，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猜到了。”

云木瑶难得和高雅璇开了个玩笑，逗得高雅璇和苏肃都是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缓和。

“阿瑶，你们想过以后怎么办吗？”苏肃开口说道。原本已经轻松起来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顿时再次降了几度，回到了一开始的凝重之中。

“外祖父，我回去会和奶奶坦白的，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算是意外相识，但是真正确定只是在前几日罢了，还没有具体想好呢。”云木瑶也正经起来，对苏肃说道。

其实云木瑶知道苏肃是在担心她和古毅轩的未来，毕竟古毅轩是皇室的人，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的妾侍，到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如果他真的像是云景一样，那她又该如何呢？

但是，云木瑶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这些都想到了，也依然和他在一起了，即便是理智认为，她这一世不应该和任何人有交集了，但是她依旧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也算是弥补了一种遗憾吧，两世为人，却没有享受过爱情的滋味，总要经历一番的。

“我明白的，你们就放心吧。”云木瑶见高雅璇和苏肃似乎还是在纠结，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听到云木瑶这样说，苏肃和高雅璇也释然了，既然丫头自己明白，那就好了。即便是不好，还有他们在呢，丫头也不会受到伤害的。

想到这里，老两口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