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泽当然不会去赴约，甚至还要多拖几天。

前几日为了拿下林程杰，整日和他们在百花楼花天酒地，课业都有些荒废了，当然要赶紧补回来。

这次科考的人里面，在这些官宦人家的子弟之中，云暮泽觉得有能力和他一较高下的，除了江睿和陈醒渊另外，还有几个人实力也不错。可能不及这两位，但也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更何况还有寒门学子，即便他不想承认，但是寒门学子的确每年都会有人脱颖而出。谁知道今年那些满身穷酸气的人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异类出现啊？

云暮泽这几日因为想着这些，每日都会在他的院子里面苦读，不过总是无法静下心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一定是林程杰这几日的态度影响到他了，让他都无法静心学习了。都怪云木瑶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惹上林程杰了。云暮泽总是这样恨恨的想。

他几乎每日都要在心里将林程杰和云木瑶骂一顿，但是这样的行为依旧不能掩盖，他无法静心的事实。

相反的，这样的推卸责任让他的心里面越来越焦躁，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静下心来，每日都在心里上演拉锯战。

很快从林白来找过他之后，已经过去了五日了，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九了，明日便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但是云暮泽的心里面却越来越焦躁，这种焦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气色十分的差，甚至还会打骂身边伺候的人。

下人私下都在议论，二公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啊。

云暮泽也知道他自己的改变，但是他现在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可能在长辈面前还能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在下人面前却完全装不出来啊。

看来这件事情必须要赶快解决了，不然他早晚会被这件事情折腾疯了。云暮泽决定今日就将林程杰叫出来，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年前的这几日都必须要去给云老夫人请安，所以云暮泽一大早便先去了心安阁。

“见过奶奶。”云暮泽规规矩矩的站在屋子中央，对着云老夫人行了一礼。

“暮泽，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气色这样差？是不是读书太累了？”云老夫人心疼的看着云暮泽，说道。

“素昔啊，叫厨房多准备点暮泽爱吃的菜，怎么能让我的宝贝孙子瘦成这样呢？”云老夫人拉着云暮泽的手，心疼的对一边站着的素昔嬷嬷的说道。

“奶奶，不用了，孙儿很好，就是最近有些事情总是想不通，所以有些钻牛角尖了，不碍事的，等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好吃的，孙儿就胖回来了呗。”

云暮泽上前一步，握住云老夫人的手，安慰着她，并且十分懂事的说道。话音落了，还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云老夫人。

“没事儿，让厨房先给你准备着，怕什么，你这孩子，真是的。”云老夫人嗔怪的瞪了云暮泽一眼，似乎怪他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好好好，听奶奶的。”云暮泽对云老夫人顺从的说道。

“什么听奶奶的呀？我也想知道。”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的声音。

“阿瑶来了？快进来，素昔，赶紧去拿个手炉过来，阿瑶肯定冻坏了。”云老夫人听见这声音便知道，肯定是云木瑶过来了，便赶紧让素昔去准备这些东西。

云木瑶这个时候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裹得像是一个球一样，十分的滑稽。但是云暮泽却没有笑得那个心思。

他现在看见云木瑶就想到这段时间折磨他的那些想法，恨不得直接把云木瑶千刀万剐，哪里还会注意这些？

云木瑶注意到了云暮泽的眼神，只是，那又怎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便当作没看见一般，上前对云老夫人请安。

“阿瑶见过奶奶。”这个礼其实行的比平时都要标准，不过因为云木瑶穿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怎么看怎么滑稽。

看见云木瑶的样子，屋子里面的人，除了云暮泽和云木瑶都笑得十分的开心。

云木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所以看见众人笑得这么开心，觉得十分的奇怪。而云暮泽则纯粹是被他自己气的，完全没有心情笑。

“来来来，阿瑶，到奶奶这来，怎么穿这么多啊？若桃，过来，帮你家小姐把衣服脱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云老夫人赶紧把云木瑶拉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对一边的若桃说道。

“是，老夫人。”若桃依言上前将云木瑶的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足足穿了三件厚棉衣，外面还罩着大氅，手里面还抱着暖炉，只是现在暖炉也不是很热了。

看着云木瑶一件一件的脱衣服，云老夫人却不想笑了。

她突然想起来，云木瑶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体弱，长大了之后虽然好了不少，但是一到了冬天还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也不知道等到她自己走了之后，会不会有人这么照顾她了？

想着想着，云老夫人便悲从中来，但是又害怕众人看出来，所以赶紧装作笑出眼泪来了一样，笑着抬起袖子拭了眼角的泪。

其实云木瑶看见了，但是既然奶奶不想被看见，那就当作没看见呗。

素昔嬷嬷这个时候正好拿了之前老夫人交代的手炉回来，递给了云木瑶，云木瑶笑着接过来，捧在手里，满足的笑得开心。

“对了，奶奶，您还没告诉我，我进门的时候听见的那句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云木瑶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又问了起来。

但是云老夫人的记性显然就没有这么好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什么呀？”云老夫人显然被云木瑶的这句话弄懵了，所以很疑惑的问道。

“就是，什么听奶奶的，我听见……好像是二哥说的。”云木瑶说着这话，看向云暮泽，像是征询他的同意一样。

“哦，这个啊，奶奶想起来了。是因为你二哥的气色不好，奶奶就让厨房给他准备些他爱吃的，他说都听我的。”云老夫人经过云木瑶这么提醒，才想起来刚刚在说什么，便对云木瑶解释道。

“啊？二哥气色不好？嗯，好像是不太好，二哥是累到了吗？”云木瑶故意问着云暮泽，看到他的脸色，心里面就高兴。

“没有，就是没睡好而已。”云暮泽对云木瑶的话，显然十分的不耐烦，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这态度当然不会影响到云木瑶，甚至还让她心情颇好，但是却让看在眼里的云老夫人眉头一皱，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没睡好啊，那二哥可要多休息休息了，千万不要为了什么事情熬坏了身体啊。”云木瑶看起来像是劝着云暮泽，但是却一直在提林程杰的事情，让他对自己的脾气逐渐失控。

“多谢阿瑶关心，二哥很好。”云暮泽的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虽然表面看起来依旧如常，估计只有紧咬的后槽牙能够证明吧。

云老夫人这时候看着云暮泽的眼光已经没有刚刚的那般热切哦，慈爱的目光依旧，只是其中更多的是探究。

云暮泽这个时候专心对付云木瑶，所以还没有注意到云老夫人目光的变化，等到他看向云老夫人的时候，云老夫人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了。

云暮泽害怕在待下去，对于他在云老夫人心中的形象不利，所以便开口，准备提前离开了。“奶奶，我一会儿还有事情，孙儿就先走了。”

“嗯，那你先回去吧，你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云老夫人也没有多留云暮泽，打算询问一下云木瑶刚刚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便让云暮泽走了，临走还嘱咐他，就是不知道云暮泽会不会领情了。

“是，孙儿记住了。”云暮泽说完就走了，没再多做停留。

等到云暮泽走远了，云木瑶才闷闷地笑出声来。

“你若是想笑，就痛痛快快的笑出来，这样憋着，也不怕憋坏了。”云老夫人对云木瑶说道，话听起来像是生气了一般，但是与其依旧是慈爱的。

云木瑶听了云老夫人的话，竟然真的笑了出来，还是笑得很大声的那种。女孩这样笑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云木瑶的笑声又十分的有感染力，所以在场的人，就连刚刚还板着脸的云老夫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云老夫人见众人的笑容终于停止了，赶紧问出来，生怕一会儿再次一发不可收拾。

“奶奶，您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云木瑶将这个关子卖到底了，先问道，准备一点一点告诉给云老夫人。

“知道什么？”云老夫人的确不知道什么事情，主要是院子里面也没有喜欢打探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