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有种同病相怜的酸楚，问她，"您说的那个'他们';——是指您的母亲和宫人，还是您的父亲也在内？"

老夫人温柔的看着慕容离说，"没有我母亲，只有我父亲和其他宫人。"

她回忆起那个性情温和善良的女人，眼神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我母亲是个特别敦厚善良的大家闺秀，是真的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内疚的人，连对这些小生命她都爱惜得不得了，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生骨肉，她怎么舍得抛弃呢？"

"要我命的，是我父亲。"

"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还是太子，他尚未登基为皇，羽翼未丰，与他争宠的皇兄皇弟们又有许多，于是他就指望着他的太子妃也就是我母亲为他生下皇长孙，好用皇长孙在他父皇面前博好感博关注。因此我母亲临盆时他一直在房外守着，寸步不离。"

"我母亲那天深夜不负他所望，的确一举得男，可是在他抱着他的儿子哈哈大笑时，产房里传来惊吓的尖叫声，还有人叫着妖怪...他不顾里面的血腥气赶紧进房一看，见到了正缠绕着我母亲的脚踝迷迷瞪瞪的我..."

说到这里，老夫人眼中闪现一抹迷茫。

"我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生下来后不是一颗蛇蛋，而是一条蛇...大约是被人所孕育，沾染了人气，才会褪去了蛇蛋壳吧。"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继续往下说。

"总之我不是蛋，我父亲看到我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窗户打开了，从外面跑来的野蛇，还想着叫人来抓蛇，直到瘫软在地的嬷嬷们说，我是太子妃生出来的妖怪，他才吓到了。"

"他是个愚钝没有远见的人，他根本没有想过，我母亲怀了双胎，既然第一个孩子就是个正常的男婴，是他的孩子，那第二个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是个妖怪？"

"他也没有想过皇家是真龙后裔的传说，哪怕见到了一条浑身都覆着灿金色鳞片的蛇，也完全没有往龙那方面想...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是个怪物，必须在有人来之前先弄死我，否则让人知道他堂堂太子竟然与太子妃生下了一个妖怪子女，他那些兄弟必定会以此攻讦他，将他打上妖怪的烙印，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于是，他尚未等我那因生产而晕厥过去的母亲转醒过来，就急匆匆的让嬷嬷们将我从床上抓起来狠狠砸到地上。见我没死，他们还上脚狠狠踩我的头。最后他们以为我死了，便拎着我的蛇身将我扔到了后面的枯井里。"

"而那些嬷嬷们也没有逃过这一劫，等弄'死';了我以后，我父亲又冷血无情的拔剑将产房里除我母亲之外的所有人杀掉灭口了。"

"就这样，当晚的知情者全都死了，皇宫其他人全都以为他们的太子妃只生了一个男婴，谁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谁也不知道我被亲生父亲杀害。"

老夫人勾起嘴角，极为凉薄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