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绯羽怨姬再次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事："岳兄，听你先前之言，似乎对我与故人的月华树之约，也有所了解？"

岳舟略微一愣，随后笑道："嗯，倒是我先前失言了，不过，我的确清楚，此事也无需隐瞒。"

听见回答，绯羽怨姬的眼神明显一亮："怨姬不想问岳兄到底是从何处知道这么多事情的，怨姬只想问一句，岳兄是否知道他如今在何方？"

绯羽怨姬口中的他，自然是那位魔界渣男断风尘。

他的下落，岳舟自然清楚，如今还跟着异度魔界在异次元里面漂流着。

只是，对此事，岳舟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起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怨姬，我想知道，你觉得在一段感情之中，什么事情是最不能出现的？"脸上带着笑，岳舟平静问道。

"此事，怨姬不知。岳兄何意，还请明示吧。"此时，绯羽怨姬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好的苗头。

岳舟再笑道："他人如何认为，我不知道，但我却认为，在一段感情之中，最不能出现的，是欺骗。"

"欺骗，是一切背叛的源头，是一切不信任的源头，它就像一粒种子，只要谎言被戳破，这粒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然后在人心之中，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因欺骗而不信任，因不信任而背叛。或许，欺骗在感情之中，是最不可出现的。"

"这只是在下的观点，怨姬以为呢？"说完这番话，岳舟直视绯羽怨姬的眼睛。

或许是岳舟表达得太明显，绯羽怨姬柔眉微蹙，心头更是感觉不对劲："岳兄突然说起此事，究竟是为何？"

岳舟这番弯弯绕绕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很清楚，但是，她不理解，或者说不愿理解，不愿相信。

"怨姬与我也算朋友，此事，我便直言了。"岳舟抬起头来，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如果我说，断风尘，其实一直是在骗你，所谓的月华树下之约，也不过是他随口所言，他根本没打算回来呢？"

"这不可能！"便在岳舟话出口的那一瞬间，绯羽怨姬的脸色就变了，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呢？"表情平静，直视绯羽怨姬，岳舟反问道。

"他...我..."怨姬一番嗫喏，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实际上，对断风尘，她除了知道他的家乡是位于道境的月华之乡，以及他有一招绝学十方剑印外，几乎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出生、门第、家庭、宗派、过往等等，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所留给绯羽怨姬的，除了一个人名、一个地名、一招武学之名以及一个虚无缥缈的月华树之约外，一无所有。

有时候，岳舟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仅仅如此，就能够让怨姬在这灵蛊山，在这月华树下，苦守数百年。

或许，只能说爱情令人盲目，到了怨姬这里，这种盲目翻倍了。

"是否除了一个名字、一个约定之外，怨姬发现自己，对断风尘此人，什么也不知道。"岳舟此时看着绯羽怨姬，开口问道。

"我...我曾前往道境，寻找月华之乡，可是，没有任何痕迹。"此时，绯羽怨姬抬起头，神色之间带着微微希冀问道："岳兄所言的欺骗，是指月华之乡根本不存在吗？"

"怨姬何必自欺欺人呢？我只能说，月华之乡曾经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早已经被人屠灭了。"岳舟摇摇头，看着绯羽怨姬道。

"被人屠灭..."绯羽怨姬自语。

便在此时，岳舟轻轻摇头："而屠灭月华之乡的人，便是你心心念念的故人断风尘。"

"这不可能，岳兄，不可胡言！就算他所谓的月华树之约真是虚言哄骗，但是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绯羽怨姬明显不信。

然而，却见岳舟低声轻笑，笑声之中的嘲讽之意明显："人性？怨姬，你觉得魔，会有人性吗？"

"魔？"绯羽怨姬又是一愣，这番谈话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干脆就把一切都说开吧。"岳舟直接说道："断风尘并非人族，他是出身于异度魔界的魔物，根本就不是人，何来人性？"

"异度魔界，是一位六天之界的古老神祇，为毁灭清洗这个污秽的人间所创造出来的战争工具。"

"其内部分为邪魔鬼三族，都由异度魔界的本体，异度魔龙的血肉孕育而生。他们，是天生的战争工具，降临这个世界，便是为了毁灭而来。"

说到此，岳舟的表情明显带着嘲讽："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有各自的意志，各自的人格。"

"但是，其实他们的肉身乃至于灵魂深处，都被那位神祇清洗人世的意志所贯彻，除了少数的个体，其余魔物的个人意志，在使命之前，不值一提。"

"为了完成使命，他们可以毁灭世界，屠杀生灵，毫不手软，甚至，就算要为此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与灵魂，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异度魔界的魔物，说到底就是那位古老神祇所创造出来的战争工具，战争的工具，不需要真正的自我意志，。"

说到此，岳舟似笑非笑的看了绯羽怨姬一眼："怨姬，那种能够觉醒真正自我，反抗使命的魔物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稀少。"

"但是很可惜，其中并不包括你的那位故人断风尘。"

"怨姬，你觉得，一个没有真正打破束缚，觉醒自我意志的魔物，真的会对你产生真情吗？更何况，断风尘本身就是魔界第一花货，最爱沾花惹草，玩弄女人感情。"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所言的是事实？"

"而且，就算月华之乡真是他毁灭的，但是为什么我去道境之时，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甚至连道境之人也说不曾知道此地？"

"还有你所言的异度魔界入侵，道境地境狭小，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是绝对瞒不住人的，也绝对不可能找不出任何大战的痕迹！"

沉默了片刻，绯羽怨姬镇定了一下混乱的心神，挑出了几处疑点，反问道。

方才岳舟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异度魔界、神祇、魔物...绯羽怨姬此时心绪有点混乱。

岳舟淡定的笑笑："异度魔界可是神祇亲手创造的战争工具，真有那般简单吗？"

"如今的道境，不过是原本道境的极小一片区域。"

"昔日异度魔界入侵，道境玄宗与苦境万圣岩以及诸多高手，联手抗衡异度魔界，却只能艰难抵抗。甚至，后来因为门中弟子叛变，玄宗宗主身亡，众多玄宗道子受阵法反噬而死。"

"大战失利，整个道境几乎被异度魔界彻底摧毁，仅仅剩余如今的方寸之地。"

绯羽怨姬一脸不信："那大战的痕迹呢？如此惨烈的大战，也总该有痕迹留下吧。"

岳舟说的，也太匪夷所思了。

岳舟继续道："那场大战的最后，玄宗剩余道子，为了挡住异度魔界彻底毁灭道境，配合三名奇人，将整个玄宗连同与异度魔界的战场，以赦天封印彻底封住，整个异度魔界被放逐于异次元之中漂流。"

"而玄宗乃至于那一片几乎被彻底摧毁的道境大地，也被一同封在了赦天封印之中。"

"直至今日，就连道境本土的居民，也早已经不知道这段往事了。"

说到这里，岳舟顿了一顿，随后看向怨姬："至于你需要证明的话，玄宗以及万圣岩之人，是最为直接的证明，因为他们有许多人，都是那场大战的亲历者。"

"相信异度魔界鬼族四天王之首断风尘的名号，他们应该是不会陌生的。"

"如今玄宗以及道境都在赦天封印之中，如果怨姬不信，可亲自一上万圣岩问询此事，不过如今万圣岩在封山之中，菩提往生道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是怨姬不着急，过一段时间，我访问万圣岩之时，可带怨姬一同前往。"

"如果是玄宗，那或许要等更久。"

万圣岩和玄宗，都是本就与异度魔界站在对立阵营的，岳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两股力量。

玄宗六弦在封印之内，而另外的玄宗四奇则在苦境之中，岳舟倒是也曾经遣人去寻找过四奇中赭杉军与墨尘音的下落。

只可惜，这两人藏得太过隐秘，没有找到踪迹，更何况，对赭杉军身上的魔气，眼下的岳舟，也没什么好办法，倒也没有纠结。

至于金鎏影与紫荆衣那两个玄宗叛徒，一来他们藏得隐秘，懒得费力气找，二来，要是收纳了他们，便是与注定站在自己阵营的玄宗诸人结仇，不划算。

至于万圣岩，岳舟也不急。

眼下距离异度魔界现世，倒也还有一段时日，无论是万圣岩还是玄宗，都是阵营稳定的，不用太急，岳舟自然是优先收纳那些如日盲族这般游离的高手与势力。

好半天，怨姬似乎才吸收完岳舟刚才那番话中巨大的信息量，回神过来，想起岳舟的话："岳兄也要前往万圣岩？"

"不错，青龙会的宗旨，是团结互助，在未来异度魔界背后那位掀起的神灾之下，保住自己与在意之人的安全，如果可能的话，一抗神之威能。"

"万圣岩与玄宗这等早就与异度魔界相对立的存在，我们自然是要有所沟通了交流的。"

岳舟看着绯羽怨姬，再次发出邀请："如何，怨姬？要加入青龙会吗？"

"断风尘之事，我可以带你去向万圣岩甚至玄宗证实。甚至，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替你干净的解决掉。"

"当然，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

沉默片刻，绯羽怨姬终于点头："好，我加入，不过，我要确定一切都是事实。"

岳舟微笑，丢过一块传讯玉牌给她："那就算暂时加入吧。"

"相信我，加入青龙会，对你是一件好事，另外，以后帮人治病，记得不要免费了。"

话落，岳舟起身告辞。

绯羽怨姬没在意，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今天的对话，对她的冲击，有点大了。

...

灵蛊山上，岳舟离开不久之后。

绯羽怨姬心中沉思着，手上随意的摆弄着岳舟给她的传讯玉，这种新奇的东西，对她而言还是颇有意思的。

忽然，她看见从一个叫群公告的位置，一条消息弹出。

绯羽怨姬点开一看，却见一处路观图，目标终点，正是灵蛊山。

下方几行小字：

地点：青龙会驻苦境灵蛊山第一医院。

院长：绯羽怨姬。

主治大夫：绯羽怨姬。

本医院由青龙会主诚意推荐，万物有价，生命无价，灵蛊山医院，你值得拥有。

绯羽怨姬："..."

...

数日之后。

一道穿着白金战袍的高大身影，扛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淡黄发男子，踏上灵蛊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