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盆满钵满，输了倾家荡产。”剑灵笑着说道。

“据我所在天元大陆的记载，以求魔剑降世的时间来看，至少也有万余年了，而你们与魔龙尊的斗阵恐怕早早就已经开始了。难道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真就没有一个你合适的人选？或者成功凝练出你口中所谓‘剑元’的人来？”

“有！”剑灵一脸缅怀之色，“这人便是我已逝的主人，君奉天！事实上这功法本就是他所创。”

“君奉天……”萧云口中念叨着这个传说中的名字，想象着这个创建出《剑元诀》的人，生前是何等风采何等惊才艳艳。

“想必这《剑元诀》不是这般好修炼的吧。”萧云道。

“那是自然，不成功便成仁！”

“为何你就偏偏笃定我就能成功呐？”

剑灵微微叹息一声，“以前我所选之人，论资质，个个都是天生剑胚，未来成为剑仙也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到最后即便偶有那么一两个勉强结出剑元来，也远远达不到我预期的蔚为壮观的效果，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些。相反，虽然都是为剑而生，但是剑胎之体更适合养剑。而且，不但魔龙尊对你比较上心，我也在你身上嗅出了一丝大道契合之意。所以我才在你身上压重宝。”

“大道契合？”萧云第一次听见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剑灵沉思道：“羊肠小道，曲径通幽；罗马大道，通达天下；春花、夏雨、秋风、冬雪；生老病死、花开花落，道便是规则，便是自然。我辈修士修仙修的便是这个道字，先见自己再见天地，最后及见众生，便是一个顺应天地、顺应自然的过程，也就是求这个所谓的道。”

剑灵轻叹一声，“我主人君奉天，便是此间求得大成者，天道显化，他便是天选之人，顺天，奉天，从而替天行道！而魔龙尊还有那隐秘的鬼族之主，求得却与我等截然相反，他们是要逆天，改天，以我为天，我便是天！所以我们就被他们称为天道的走狗，而他们则不想活在这天道之下，想要超脱出这天地之外。”

萧云细细沉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冲击太大，像是一个小水池里的鱼突然游进了一片大海。

“你说道是顺应自然，那修仙本身不也是违反自然，违反天道么？”

剑灵笑了笑，解释道：“可以说我们修仙者违反的确是自然，但却不是在逆天而行，我们逆的不是天，逆的是身为人的种种桎梏，寿元，病苦，还有佛家所说的轮回等等等等。”

“那为何元婴之后每次进阶都会经历天劫？”萧云心中有诸多疑问，都想听一听剑灵的解答。

“方才我说了，天道便是规则，雷劫可以看做是一种优胜劣汰的筛选和一种维持平衡的手段。”

“平衡？”

剑灵解释道：“草原上有狼也有羊，狼吃羊，羊吃草，草生于大地，长于阳光雨露。若没了狼，羊便会泛滥成灾，草原上的草会被吃得精光，草原会成为荒漠，而羊群最后也会全都饿死，所以需要狼去吃羊，来维持一种平衡。

而我们修仙者便是天道下的羊，天道本身就是狼，三千人间，灵界五方天下，何其多的人族妖族，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有天资能修炼者何其之多，个个天骄更是层出不穷，若人人修道都是一马平川，试问在时间的累计下，这一方方的天地能否承载的住？是否越发的没了草吃？”

萧云有些懂了，却又像什么都没懂。

剑灵继续道：“我的本体倚天剑，其实并非什么奇铁异石打造的神兵利器，我只是天道的具体显化，也可以说是君奉天对天道的感悟所衍生出的本命剑。

魔龙尊要逆天取而代之，就必定要拥有自己的天道规则，但是这些规则的创建需要何其多的岁月与取舍。就像是人类从最开始的部落到国家，因势事而需，渐渐有了法律，有了道德，有了评判事情的标准、对错，如此才能世间太平。他魔龙尊就像是凡人国家里一个图谋篡位的乱臣贼子，他要把天道这个皇帝拉下皇座，自己坐上去，在依循着天道下的规则做更改，最终变成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国家灭亡了，在同样的地方会建立起第二个国家，这个新建立起来的国家会保留大部分原先国家所留的制度、规矩、法律等等，因为只有这样这个新的国家才能够继续运行下去，在保证这个前提之下，也会根据自身的情况去更改和从新建立起新的东西。

最终，这个新建立起来的国家也许会退步也许会进步，但是他大体上都是在前进的。而我们这修仙界可不是一个国家的兴亡史可以概括的，一着不慎，或许这三千人间和五方灵界就荡然无存了。”

萧云脑袋有些浆糊，不过随后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诸脑后，管好眼前做好自己便是，何须去考虑那么多。

剑灵见萧云如此作态，也是暗暗点头，处在什么局势什么阶段就要想与之对应的事，饭都吃不饱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得，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说了这么多，其实对你如今的心境和境界没有丝毫好处，反而还可能受其影响。你大可听过便忘，境界到了自然也就懂了，否者即使我说得干口舌你也只会越发懵懂，与你大道无益。我说与你有一丝大道契合的意思，就是与你这副身体没有丝毫排斥，我到底是别人的本命剑，而不是你的，虽说只是一个剑灵却哪里有如你这般契合过，我隐身过的剑修天才可是太多太多了。”

萧云点头道：“那就请前辈开始传授我剑元诀吧。”

剑灵伸手一挥，萧云脑海里就开始出现一篇篇晦涩难懂的功法大纲。

接受完这些讯息，萧云极度疲惫，剑灵却丝毫不给其喘息的机会，“萧云，功法你记好，现在我就开始替你这栋漏风漏雨的楼房好好补补，之后就一切靠你自己了，记住，魔龙尊手中的倚天剑碎片就快有一千五百之数，你只有至多一千年时间，你一定要集齐另一半才有可能直面魔龙尊，和其掰掰手腕，当然我这仅存的一点灵识选择你，那些人族大能可不一定，不光是魔龙尊那边的敌人，还有许多强大的人族同样是你的竞争对手。”

剑灵说完，周身都开始融化一般，氤氲出一阵阵金色雾气，游散于萧云的丹田气府、四肢百骸，替他蕴养筋脉，修补伤势。

金雾散去，萧云的丹田只有一枚绿豆大小的金色圆珠。

就像是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雨水降临，再度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