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青为了让他相信,再次笃定道:“真的,我难不成还能骗你吗?”
消毒好之后,她拉着男孩的手臂,咬着纱布,拧眉道:“忍着一点,我要清溪一下伤口。”
男孩用力点头,眼圈已经有些湿润了。
只要能让他痊愈,忍受多少苦难他都可以。
林川青秉着呼吸将清水倒在他的伤口上,她一直抓着男孩的胳膊,能明显感觉到男孩的身体在抖动,而且抖动的很厉害。
她一直不敢看男孩,生怕被他的表情吓到。
清洗好伤口之后,她需要用消毒好的刀将他溃烂的地方割掉。
她学医那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吗,但是让她亲自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心还跟揪起来似的。
男孩就那样趴在床上,用力捶打床板子,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枕头。
他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了起来,身子整个都抖动个不停。
林川青强忍着眼泪将他溃烂的地方割掉,然后抹上草药。
男孩两眼一翻,整个都晕了过去。
林川青的眼泪已经从眼角坠了下来,她大口穿着粗气,看着纱布上的死肉,竟然有些恶心了。
老王安慰道:“辛苦你了小伙子。”
他重重叹气,“如果不是你,他可能胳膊就没了。”
林川青闷闷地点头,“老王,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闷着头跑了出去。
实在没办法回想适才的场景,对于她来说,真的有些可怕。
林川青找到一个角落,扶着粗壮的树干,埋下头,不停地在干呕。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
“你没事吧。”
声音蓦地从背后响起,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跟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向后弹跳了数十步,惊恐地看着对方。
对方整整比她高了两个头,五官硬朗,脸上的线条也刚劲有力。
再加上常年在外打仗,他的皮肤也是黝黑粗糙的,一看就很让人有安全感,甚至隐约间给人一种震慑。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我叫林川青。”
男子拧眉,“林川青,你不是女子?”
她的心整个都悬了起来,男人狐疑地打量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她紧绷着脸,连忙摇头,“没,没有,我不是女子。”
男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也是,军营怎么能进来女子?”
“不过你这小身板也让你来当兵?”他目光沉郁,给他又增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冷气。
他看着也就比林川青打几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川青故作坚强地听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就是男子,只不过从前学医,没怎么学过武功,这才看着瘦弱。”
这么解释也能解释的通,男人点头,“嗯,怪不得、。”
“现在军营里正缺少军医,你可以在这里帮忙照顾伤员。”
林川青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废话吗?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用余光悄悄地打量对方,恰好目光还交叠在一起。
她刚刚放下的小心脏立刻又提了起来。
这家伙想做什么?
“你很害怕我?”
面对男人的质问,林川青皮笑肉不笑,她不怕都怪了,他的表情就跟要把她撕吃了那般。
只要自己一不留意,或许就会男人是吃了。
她向后退了半步,干笑着说:“这个,你突然出现我当然害怕,再说了,将军身上的气质……的确与旁人不同。”
“哦。”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表情有几分憨,“是吗,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以前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男人闷闷地嗯了声,削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一次听人说,”
“没事,气质这个,没办法改变的,再说了,你这样很好,能震慑敌人。”林川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哈哈大笑了两下。
男人一直用平静地眼神儿看着她,这让林川青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她有点手足无措,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将军不好了,北狄又攻来了!”
林川青豁然瞪大眼睛,这么快吗?
她才刚开就攻进来,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伤员。
就在她还在震惊的时候,号角声响起。
各个军营里的士兵有手有脚的很快跑了出来,残疾的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林川青拧眉,钻入到那些队伍中。
她身边的都是身体残疾的,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愿意出去打。
再去,就是死啊……
她的心情很沉重,埋下头,只感觉自己不够强大,面对这样的情况除了无力就只有无力了。
“你!”
林川青蓦地感觉周围投射来无数道目光,她愕然地抬起头,正看到那个什么将军指着自己。
她互相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
她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一个大夫去什么去,出来。”
他拧眉,声音中带着几分愠色。
林川青很不服,“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怎么不能去,我一样能上战场!”
男人却丝毫不客气,让两个士兵直接将林川青从里面拽了出来。
“你不应该胡闹,军营里本来就没有大夫,你如果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对我们的损失更大!”
林川青原本还想辩驳什么,看到角落的伤员,想了想,还是垂下头。
“好吧。”
她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大家都死气沉沉的,看着没什么精神气儿。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送死。
林川青眼圈逐渐变得酸涩,就是这种无力感,让她要崩溃了。
从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性,
林川青心情沉郁地回到兵营里,男孩已经醒了过来。许是刚刚太过用力的缘故,他已经有些脱力了,“你来了?”
“你回来了……”
林川青红着眼坐了下来,“是啊。”
他看着林川青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问道:“他们是不是出发了。”
“嗯。”
“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送死,实在……”她嘴巴微张,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鲠在喉。
她拧着手指,用力掐着,疼痛感还没有心痛万分之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