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着袖子的边缘,眼泪怎么也憋住地要往下掉
真的来不及了吗?
秦峥仰头看着她,脸上跟铺上了一层寒霜,竟那般冷,冷的骇人。
“清儿,好妹妹,一定要照顾好家里。”
他缓缓起身,从林清身侧擦身而过。
从林清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哪怕是脚步也不敢在她身边有片刻的停留。
他害怕他会忍不住。
会看到林清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告诉她。
很奇怪。
从前他在姜素绾面前,拼尽一切努力的把自己阴暗偏执的一面伪装成温润的富贵公子。
在林清面前,他似乎没有那些枷锁。
她知道自己多疯狂,多阴暗,可是还是救了他的命,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像是一缕光一般照进了他的世界。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浮动在空气中。
林清的心整个都被挖去了。
她木然地背对着秦峥,眼泪接连不断开始往下掉。
这么一分别恐怕很久很久,亦或者是几年亦或者是一辈子。
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的男配还没彻底攻略完,这垃圾故事怎么说开始战争就开始战争了?
林清哭着,在心里对这本小说骂骂咧咧。
“系统,如果他死了呢?我任务这么办?”
系统沉默片刻后才回应,“可以攻略新的男配。”
林清:“滚!”
她实在不想和系统多说,多说一句都能气死。
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兄长,你会不会怪我。”她还没憋住,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秦峥的背影。
如果不是她出的主意,如果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事已至此,林清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林清又开始在心里对这个社会骂骂咧咧了。
秦峥身形顿了顿,他背对着林清,语气平缓道:“我为什么要怪你?”
“若是爹爹去了,事情或许会更糟糕,你做的对。”
林清如鲠在喉,“那么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再次问。
秦峥瞳孔涣散,握着诏书的拳头收紧。
两个人纷纷陷入沉默,片刻后,秦峥侧眸,淬了冰的眸子冷冷地从林清脸上扫过。
“我们是兄妹。”
林清只觉得天都塌了。
兄妹吗?
对啊,她怎么忘记这个身份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汹涌而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责怪秦峥,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心里负担吧。
又或许真心如此。
林清深吸气,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用袖子简单地擦了两下眼泪,提着裙子快步走上前。
她拦住秦峥的去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兄长,在你去皇宫面圣之前,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清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帕子,走近秦峥,轻轻地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水。
然后将帕子塞到他手心里,之指尖从他布满老茧的手上略过。
“兄长,我的帕子上绣着平安二字,因为有它我才能每次脱离危险。”她用力握住秦峥的手,强颜欢笑道:“我不管你到底给我什么解释,你必须拿好这个帕子。”
“还有……”
林清眼中溢满了眼泪,就算如此,她脸上仍然挂着笑。
“你必须要把你的贴身物件给我,我要留作念想。”
“虽说兄长讨厌我,但是我们好歹也经历过生死。兄长长时间不在的话,我会想兄长,所以兄长必须给我留个什么。”
秦峥微怔,眼皮颤抖了两下,看着挂在腰间的玉佩。
他直接取下,将冰冷的和田玉放在林清的手心,“这是我从小就带着的贴身之物,待我回来记得还我。”
林清用力点头,“好。”
她伸出小拇指,眼泪从眼角坠下,“我们拉钩钩,这是我的规矩,必须要印章才算约定成功。”
秦峥冰冷的脸上总算柔软了几分。
他学着林清拉钩钩。
“一百年的约定哦。”她笑笑,“不许忘了。”
林清小心收好这块儿玉佩,一定会平安回来了。
原本一直在哭的秦乐瑶看秦峥要走了,大哭大叫着拦住他的去路。
“哪怕抗旨也不让兄长去!这是去送死!我兄长死了,谁给我兄长!”
平日里尊贵且高傲的秦乐瑶,如今跟市井泼妇般坐在地上打滚。
“他们都要害死我兄长,我不要让我兄长去!”
曲氏和张氏看到这一幕也默默落泪,曲氏握紧秦恒宇的手,心里也难过。
虽说自家儿子是庶子,比不上嫡子身份尊贵,可秦峥秦家对她和儿子都不错。
她也早就将这一大家子看为一家人,如今面对生离死别,自然是不舍得的。
“大公子。”
曲氏鼓足勇气,平日里和秦峥没有太多交集,却受到不少关照。
“大公子一定要凯旋而归,平安回来。”曲氏说着有些哽咽了,他们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
“我会日日为大公子祈祷,直到大公子归来。”
张氏也点图,“大公子,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秦峥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张氏和曲氏也会为自己说话。
他头次对着她们笑了起来,拱手对着二人作揖,“我绝对不辜负曲姨娘和张姨娘的期待。”
从前他对家里的人都很不屑,如今在这里似乎有了些温度。
有些不舍。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秦家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秦峥坐上进宫的马车,最后一次进宫面圣,然后就直接带兵去站场。
秦家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着秦峥的轿子远去,无不一抹眼泪。
林清握着和田玉,冰冰凉凉的触感和他一个模样。
“发生什么了?”
姜素绾的轿子从门口停下,今日她去沈家了,正巧错过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秦家的人都立在门口,都红着眼,气氛也很凝重。
林清看到她急切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苦笑道:“陛下亲自下诏书,让兄长去边疆同北狄打仗。”
“什么?”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出门后不到一刻,宫里便来人了。”林清叹气,看着这样的姜素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素绾眼睛立刻红了,“那么表兄呢?他,他去边疆不是去送死吗?为何要让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