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对于在法师学院研究治愈术的赫默—亚安特来说,一如既往的是个普通且平凡的日子。
——假如不谈上午那个卫兵的话。
自己向来是昼伏夜出,所以上午发生的事情,她只能从别人那里打听,才能略知一二。
“他的话...是污蔑,还是事实呢?”
她在书架之中穿行,准备找到一本记载着治愈魔法的书以便攻读;老师们给予了自己自由学习的时间,但代价,就是要写两倍的作业,每周还要交一篇论文,以供他们查看。
“在加入学院之前,我也不知道堂堂龙裔,竟然就是学院的首席法师——作为首席法师,她不可能不懂屠城的后果是什么吧?这样可是会给整个学院带来灭顶之灾的!.....”
赫默并不认为,一个能靠一己之力,攀上首席法师之位的人,会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过,天际省曾出现过一名嗜杀的龙裔,因为掌握了龙吼之力,而自以为远超常人,从而大杀四方。最后人们在陷阱,勇者,以及灰胡子的帮助下,终于斩杀那名龙裔,天际省又再次回归平静。
这次围剿战斗,死了近万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无数治愈系法师甚至力竭而死,同勇者们一起牺牲在那场战斗之中。
自己曾有幸,和一名参与围剿的幸存者谈过那场战役,可对方的回答,却好像这场战斗根本没有结束一样。
“龙裔...不...不!!灵魂!!灵魂....还没有死,还会转生!!我们是战胜不了龙裔的....我们终究不过是人类....”
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有人说他疯了,还有人说他仍沉浸于那场悲壮的,如同绞肉机一把的战争之中,受不了压力,跳崖自尽了。
不过...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
书页的翻动声,让赫默的精神有些低迷——直到一柄利刃抵在她的背后才有所反应。
“......?!?”
“安静——不然你就会死。”
沙哑的男声,迫使赫默想要转过头来看清男人的真实面目。
“也别轻举妄动。”
他似乎早有防备,直接用手从前面狠劲,像老鹰爪子一般卡住她的脖子,还能用手臂来控制行动,避免发出更大的噪音。
“.....你....是谁....”
从身后的触感来看,对方穿的应该是布制长袍——难道说,是黑暗兄弟会的刺客?
不可能啊,自己向来独来独往,连朋友都没有几个,而且平日里处事原则也是不争不抢、不出风头,所以才会在晚上这个众人皆眠的时间独自学习。
“.....回答我一个问题。”
对方并不想正面回答自己,反倒是问了自己一个刚刚就在思考的问题:“你会完全相信龙裔的话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只管回答。”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而背后的匕首也刺穿了衣服。
“....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问题要是问其他人还好——可自己只是个新生啊!刚来到这个学院还没一个星期的新生啊!!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要问....也该问那些老生和大师吧?我...只是个——新生。”
“新生?啧.....”
那人轻轻咂了一下舌,脖子上的压迫感随之解除。
——取而代之的是匕首的锋刃。
“——那我换个问题问你吧....今天上午的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呃.....嗯,嗯....”
“假如说,他说的全都是真的话,你会选择帮他吗?”
“呃.....这个.....”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偏向于谁的,这两个问题问的都很模糊,根本弄不清他的立场究竟是谁,所以根本没办法投其所好。
而不回答,或者是回答错了的话——她可没把握能治好断头这种必死之伤,更别提断的还是自己的头!
“回答我——现在!!”
脖子下方传来一阵疼痛,随之便是一股暖流从伤口处流出.....
“卫兵!!我选择帮卫兵!”
情急之下,赫默根本来不及考虑,直接选了一个答案脱口而出。
“....只要证明他说的都是事实,那我就会帮卫兵!!”
“是吗?真是这样吗?嗯——?”
“我敢保证....千真万确!!”
“........”
不知道为什么,赫默突然感觉一阵轻松,就好比憋了一整天,然后痛痛快快的在厕所里一扫而尽的轻松感一样。
“是吗,只要我给你展现【真实】的话,你就会帮助我,对吧?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等等,【我】.....该不会?!”
“嗯,你猜对了。”
摘下碍事的兜帽——下面掩盖住的面容,正是雅诺—多里安。
“——看下这个。”
一枚染血的勋章被他拿捏在手心,正是之前为了让奥尔加相信自己,而展示给他看的卫兵勋章。
“卫兵勋章,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沾染上血渍的——只有在卫兵死亡的时候,整个勋章才会像现在这样斑驳。”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真实】,我想应该能说明很多东西了吧?”
“.....嗯,我明白了。”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等以后再告诉你吧,我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千万不能浪费了。”雅诺把勋章和匕首一并收起——前者是真实,而后者,是让人们去接受真实的方法。
“把这本书顶在你的头上——摁着也行,记得在一个小时候维持这个动作,千万不要让书从你脑袋上掉了,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
即使不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听他的语气,肯定是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让自己保持这个动作的吧?
既然已经选择去相信对方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记得去找一些跟你一样的新生,并且叮嘱他们也要这么做——记住,只能是和你一样的新生才行。”
“我不管什么善心,也不管什么普度众生,我只要新生——记住这一点,明白吗?”
“是.....是.....”
“希望你能如实照做。”
叹了口气后,他又忽的把赫默给拉到胸前,就像是把她给当成人肉盾牌一样。
“....但是现在,带我去首席法师住的地方。”
“我和她,有话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