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那么不喜欢我,这次晚宴她在场,估计不会给我好看吧。我没面子没什么,可是你……”
“韵儿,你多担心了。母后不是那样的人。”
母后向来做事有分寸,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知肚明。
纵然与她不和,她也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让别人抓把柄的。
“还有啊,你是我认定的人,不管母后怎么拒绝,你都会是我的王妃。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不用刻意换称呼了。”
“可是……”
季凉音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没什么科室的,你按照我说得来便是。”
当天晚上,唐韵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淡淡的妆容很精致,再配上她安静恬淡的气质,一出场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季凉风坐在左边的第二排,旁边的人是他的妻子。
当他看到唐韵时,愣了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静静地注视着季凉音。
这只是个家宴,大家在一起欢畅玩乐,饮酒作诗。
可是唐韵发现,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某些人的心,在你窥探不到的地方,看似很平静,很关心的话却隐藏着针,让人无法释怀。
唐韵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范围和距离,让人家不要注意到她。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无数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问着她的情况。
唐韵僵硬地笑着,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皇宫里,纵然是一件很不经意的事情,也会被别人抓住把柄,成为威胁你或者你关心的人利刃。
季凉音悄悄地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不要害怕,你的身边还有我。”
唐韵感受到了她的力量,微笑着翘起唇瓣,彬彬有礼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季凉音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但德妃很不满意。
“不过是乡野村女而已,大家又何必这么热情?”此话一出,众人看着唐韵的神色都变了。
“母后,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你好歹也给韵儿刘协面子吧。”季凉音这是第一次与德妃对着干。
德妃看着他,眯眸冷笑:“皇儿,你还记得本宫是你的母后啊,本宫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季凉音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若你还当本宫是你的母后,那么你就按照本宫说得来,与这女人断了。”她,绝对不是能帮到他的人。
“母后。”季凉音无奈地唤她,很是搞不懂,他怎么就和韵儿过不去呢?
德妃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是有她的打算的。
季凉风只是静静地听着,唇角的笑容越发地暧昧了。
这样,才更好玩啊。
唐韵呐呐地低下头去,心中忍不住地失落,同时也升起一股怨恨起来。
她都如此了,她还是不接受她,还要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简直是……
“唐韵姑娘,请留步。”晚宴散了,季凉风叫住与季凉音一同离开的唐韵。
季凉音与唐韵一同看过来,一人眼中闪烁着防备和打量,一人则是单纯的疑惑不解。
“三皇弟,我有些话想和唐韵单独说,不知道你准吗?”
这话,分明是在下套。
如果他说不准,他定要说他小气,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
要是准的话,又不知道他要和韵儿说什么。韵儿很单纯,也很脆弱,肯定是敌不过他的。
“三皇弟一向大方,二皇兄这小小的要求,你一定是会答应的吧。”季凉风浅笑着给季凉音下套。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要是她再不同意的话,估计他就会有话了。
虽然是万般不同意,季凉音也只好放手,答应了下来。
他朝季凉风扯出一个笑容,“二皇兄都已经这么说了,皇弟又怎么敢不愿意呢?”
说吧,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唐韵朝季凉风颔首。
唐韵往前走了几步突地被季凉音拉住,她身子优雅了地转了个圈,落入他的怀中。
唐韵疑惑不解,季凉音含情脉脉地朝她压下头来,在她耳边说了句,“去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怕单纯的她被引诱。
唐韵点点头,朝他露出个安慰的笑。
她不是傻瓜,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来到稍稍静一点的地方,季凉风环胸笑看她。
他的笑让唐韵觉得很是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不是有事要说吗?你怎么不说,一直看着我……”
“你知道你所有的苦难是因为谁造成的吗?”
季凉风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唐韵皱起眉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的父母是因为病死的,和别人无关。
这些年来,是有一些疼痛和牵绊,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
“我的意思很简单,聪明的你不会不知道。”因在朝堂上的原因,季凉风不喜欢把话说的很明白。
唐韵眨着单纯无辜的眼,“可是我就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爹娘是因疾病死的,我要埋怨的话,就只能说命不好了。”
季凉风哈哈大笑。
这笑让唐韵更不理解了,疑惑地看着他。
“你啊你,还是太单纯了。难道你不知道他们不是你亲生爹娘吗?”
她不是爹娘亲生的,这怎么可能呢?
爹娘一直对她很好啊。
“二皇子,你莫要危言耸听。唐韵出生很平凡,虽有不幸,但在遇到了三皇子后就全是幸运。”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是如今这样?
拥有简单又平和的幸福?纵然德妃娘娘不喜欢她,她也会努力最好,让她喜欢的。
“你的长相与你娘实在是太像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居然是她的孩子。养你的到最后都不说怕你会伤心吧。其实你的亲爹亲娘是我的得力助手,可不知道怎么的被三皇弟的人抓到了把柄,最后死无全尸,而襁褓中的你也不知道去处。”季凉风悠悠地叹息,“你怎么能爱上与你有不共戴天仇恨的三皇弟呢?”
唐韵瞪大眼睛看他,气息稍稍有些不平。
这,这是真的吗?
哦,不,我不应该相信的。
“你不相信是不是?”
唐韵对上他的眼,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无凭无据,我怎么能相信?”
“很好。”季凉风点点头,“屁股上有颗红色的痣,你还带着一个护身符,上面写着我女平安,字迹清秀。”
唐韵脸色惨白。
这,这……
“这个足以说明了吧。”
唐韵咬着唇瓣低下头去,浑身的血液都透着凉意。
她,她真的爱上了杀父杀母仇人?
季凉风没有再多说,噙着浅浅的笑离开了。
季凉音一直在外面等着,可等了好久,好久唐韵都没出来。着急的他终于忍不住,跑过去了。
“韵儿,你怎么了?”
季凉音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唐韵的思绪,她慌乱地扭过头,撞进季凉音关心的眸子中。
泪,一下子忍不住,全部冒出来了。
季凉音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忙把她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似乎是多年没有哭过的原因,唐韵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不论季凉音怎么安慰都没用。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唐韵摇摇头,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止住泪水,“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于是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了。”
唐韵随口敷衍。
季凉音却不相信,犀利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真的是这样吗?”
唐韵感觉到那目光,摇摇头:“不完全是,因为二皇子跟我说了一些。”
哼,就知道这人与她说话不坏好意。
季凉音追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唐韵没有告诉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总之呢,他对我说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说完,她带着点讨好意味看他,“这样总成了吧。”
季凉音白她眼,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你,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了。”
话落,季凉音又将她揽在怀中,“韵儿,宫中变幻莫测,压力非常人所能承受,若你觉得辛苦,觉得累的话,就先回去吧。”
唐韵摇头拒绝,对上他的眼很是笃定:“不,我不回去。我一定会让德妃娘娘对我改观的,要是做不到,我甘愿去死!”
“哎……”季凉音是心疼又无奈。
一边是他的母后,一边是他的爱人,为何就一定要他做一个选择呢?
“音,你不要为我太担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怎样的后果。”唐韵宽慰着说,“既然这皇宫不简单,那么我就只能让自己更不简单以便于适应它。”
虽然她这样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但季凉音还是不愿意。
他觉得,她还是做回原先那个单纯的她比较好。
“韵儿,你就是你,最独一无二的你。我喜欢的是这样的你,你没必要改变的。”
唐韵摇头,“不,我要改变,不管是为了你,还是单纯地为自己。”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种,她都得改变。
“哎……”季凉音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只得长长地叹息。
唐韵靠在他的胸膛,纠结与犹豫一同上来了。
她,应该怎么办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