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微微仰头, 任由昏暗的灯光顺着侧脸一路倾泻，在颈间的隐秘处，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

锁骨处, 大片白皙的肌肤挣脱了黑色浴袍的束缚，暴露在灯下, 被镀上了一层细腻的银光。光影交叠, 她修长的脖颈与白腻的锁骨上窝，像是被艺术家悉心切割, 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书房里本就萦绕着木槿花的香气，此时随着顾芊的动作幅度增大，那香气更加浓郁了起来，细细密密地包裹着戚予的全身。戚予无法控制地颤了一下, 只感觉全身的毛发都像被浓度过高的酒精浸泡了一遍，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戚予还记着自己是来谈正事的, 她努力忽视身体的燥热，却情不自禁地逐渐靠近对方温暖的身体, 直到鼻尖几乎蹭上顾芊还略带湿意的发顶。

一丝淡淡的薄荷清香，从柔软的发丝间传来。

“顾芊居然又换了薄荷味的洗发水。”

这个想法不但来得突然，而且十分不合时宜。戚予在短暂的愣神后, 找回了些微理智，她有些窘迫地撇开眼，镇定自若道：“我在认真地征询你的意见。我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的复杂, 我也明白，就算我帮林桐说话, 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

话还没说完，戚予的呼吸一窒。

顾芊随手拿起桌边的一只钢笔, 用冰凉的笔盖在戚予的胸前漫不经心地打着圈，若有似无地半悬在某处。

“你非要现在和我讨论这些？”顾芊似笑非笑地看着戚予，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道：“可我现在，只想要你怎么办？”

见戚予没动，顾芊略带嘲讽地微微勾起唇角。她撇开目光，想要侧身离开，口中淡然道：“既然你不想，我就……”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戚予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又略微弯腰勾住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放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啪嗒——”

价值不菲的钢笔从顾芊的指尖滑落，在桌上不慌不忙地滚了一圈，最后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顾芊掩去眼底的笑意，故作为难地微微蹙眉。她似乎想弯身去拿掉在地上的钢笔，任由睡袍微微敞开，同时嘴里略带抱怨地轻声道：“笔掉了……”

戚予没有理会顾芊，而是环住她瘦削的肩膀，将人搂了回来，狠狠叼住对方柔软的唇瓣。戚予似乎想要借着这个略显粗暴的吻发泄心里复杂的情绪，心里却又不舍得，最终变成用牙齿轻轻撕磨对方的下唇，然后怜惜地伸出舌尖，缓缓舔舐啃咬过的地方。

直到顾芊被吻得喘不过气，难受地哼了一声，戚予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些，高挺的鼻梁无意识地蹭过顾芊水润的双唇，把鼻尖沾得湿漉漉的。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狗，委屈但又不敢发怒，只能轻咬着顾芊的耳垂，闷声闷气道：“这时候还要笔？笔比我好用？”

说完后，戚予的脸更红了，她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不敢相信这么羞耻又霸总的话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顾芊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她舔舔唇角，暗示道：“要讨好我的不是你吗？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谁更好用？”

这句挑衅让戚予涨红了脸，她将顾芊轻轻往后一推，然后半蹲下身，自下而上地注视着顾芊，双眼清亮，虔诚得像是盛了满满的星光。

“不会让你失望的。”

……

“姐姐，这样够讨好了吗？”戚予停了下来，唇角沾着水光。

“你觉得呢？”顾芊微微打颤，柔软的身体向后仰去，伸展开一道诱人的弧线，她白皙纤瘦的手臂从睡袍里伸了出来，勉强撑在冰凉的桌面上。

闻言，戚予重新站起身。她本来就比顾芊高，此时顾芊懒洋洋地倚靠在书桌上，使她看着顾芊的角度更加居高临下。

戚予刚将手放在顾芊的腰带上，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太好意思地凑到顾芊的耳边小声问了句什么。

顾芊忍着笑，慢悠悠地指了一下书桌的第一层抽屉，“里面有。”

戚予：“……”

她突然觉得，顾芊的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下，轻打着院子里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内，顾芊雪白的脚趾难耐得蜷缩起来，像是外边地上的落叶，被秋雨打得卷起了叶边。

戚予轻轻环抱住顾芊的上半身，在她的耳边道：“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怎么，我不冷漠了？不自私了？”顾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戚予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道：“我不该那样说你，我道歉。”顿了一下，她轻轻拨开顾芊额头汗湿的发丝，继续道：“但我还是不能赞同你的想法，我也不会按照你说的做。”

顾芊伸出手臂，搂住戚予的后颈，气得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倔？”说着，她将唇凑近了对方的侧脸，略带调侃道：“还说不是小孩子，到时候被网友喷了，可不要找我哭鼻子。”

“我怎么可能会哭？”戚予震惊道，她仿佛尊严受到了侮辱，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芊。

“真得不会哭？”顾芊勾唇一笑，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脸颊和鼻尖，很快指尖就被染上了湿意，她一本正经地问：“那这是什么？”

“这明明是你刚才……”戚予不敢相信顾芊居然光明正大地倒打一耙，她话说到一半，又立刻咽了回去，实在没脸讲出后面的内容。

“是我什么？”顾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挑眉道。

戚予气得想磨牙，她红着脸吻上顾芊，不想再听到更羞耻的话。

******

戚予把顾芊抱回了卧室，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姐姐，你真得不生气？”戚予半跪在床沿边，试探性地问。

“我像不生气的样子？”顾芊反问道。

戚予：“……”

“好了，别苦着脸了。”顾芊嗤笑一声，伸出手刮蹭着戚予尖细的下巴，像在挠一只小狗，语气不咸不淡地问，“生气又怎样？我能拦着你不参与这件事吗？”

戚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默认了顾芊的话。

“小予。”顾芊低垂着睫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嘲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你出面，非常自私？”

戚予的双眼略微睁大，她想都不想就道：“之前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说完后，她心疼地吻了一下顾芊的唇角，低声道，“姐姐，对不起。”

见戚予急得泪眼汪汪的，顾芊一下子笑了起来。

“别急着道歉。”顾芊的脸上重新挂起往日熟悉的笑容，她的双瞳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潭，在表面的平静下似乎掩藏着翻涌的旋涡。她直视着戚予，继续道，“林桐因为这件事，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比如事业受挫、心情抑郁、自我怀疑……这些我都知道。”

戚予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溢出了汗水。

“但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原因很简单，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顾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她似笑非笑道，“也许以后还会遇到类似的事，但我的想法可能永远都不会改变。”

戚予有些难受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顾芊正低下头蹭着她的肩膀。

顾芊问：“能听我的话吗？”

戚予摇摇头，拒绝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

她轻轻抬起顾芊的下巴，继续道：“所以我只能努力往上爬，当我拥有足够的力量抵抗外界的伤害时，你就不用为这些事而为难了。你也可以永远保持你的想法，因为我会努力让自己达到一个不会受到伤害的高度。”

说完后，戚予似乎有些窘迫，她不好意思道：“但我说的是以后啊……这次我可能还是要让你难受了，毕竟说实话，我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网友看着还挺吓人的。”

顾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小时候那样，弹了一下戚予的鼻子，温柔道：“拿你没办法。”

当晚，戚予发了一条微博。

戚予v：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之前在首映礼堂里发生的事，还原一下完整的真实情况。

林桐是我的同学，当时我们在排演毕业大戏，我的角色是《雷雨》中的蘩漪。在我演完后，韩礼峰老师对我进行了详细的点评，我也非常感谢前辈的悉心指导。但毕竟我和林桐都还是学生，而经典剧本又会经常在教科书上出现，因此林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和韩礼峰前辈产生了意见分歧。所以这件事的本质，是林桐为了替我解释我的表演方式，和韩礼峰前辈进行了正常的学术争论，并不是大家误会的那样。

之前网传的视频并不是完整视频，希望大家不要被来路不明的剪辑片段误导。最后再次感谢所有老师和前辈们的现场指导，我会努力给大家带来满意的话剧表演。

这条长微博一发，戚予的名字很快便挤上了热搜，但由于她字里行间态度良好，倒也没有很快招来黑粉的网络轰炸，直到她回了一个网友的评论。

今天喝绿茶了吗：你这明显是为了替同学说话，而故意模糊重点。林桐身为一个学生，凭什么能这样指责前辈韩礼峰。你嘴上一口一个韩老师的，心里真得把韩礼峰当老师了吗？

这条评论很快收获了几千个赞，戚予回复到：首先，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平等地探讨表演学的自由，不存在因为身份不同，后辈就没有资格对前辈发表自己的看法；其次，虽然非常理解导师们的辛苦，但韩礼峰前辈明显没有提前熟悉剧本。我不太明白，林桐为什么要因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更透彻，而承受谩骂？

这话一出，戚予直接把自己放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