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慎之的过突, 延景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有些白过来。
他们番出行,应当还算隐秘,不曾有多少人知道, 就算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消息来回也需要不少时, 那些自边关而来的刺客,怎么能来得这样快。
除非说……
有人一路将他们的行踪外泄, 那些刺客是一直跟随他们而来的,不过到了这村庄附近,那些刺客这才打算在动手,好了结一切。
若是如, 那番跟着他出行的每一个人, 显都有对外泄密的能。
温慎之觉得很奇怪。
若是同行之人泄密,那刺客应当也知道同他们一道随行的,还有大内之中的暗卫,而这些暗卫看起来虽是不靠谱了一些,身手却极好,在这些暗卫保护,那些刺客想要刺杀成功, 几乎就是一件不能完成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也许是因为突发了某些变故, 才迫使这些刺客不得不动手。
近来的变故只有一件事。
温慎之看向延景,延景沉默许久之后,方才小声开口,道:“姚医。”
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自的推测,更不敢相信温慎之方才所说的。
他心里清楚, 这几日来的唯一变故,就是那日他们去见姚医时,姚医同他们所说的那件事。
这些年来,温慎之非是生了怪病,而是人了毒。
事他们只告诉了秦卫征,让秦卫征令人去调查,因而随行的亲卫之中,或许也有人知道这件事,至于那些暗卫,温慎之不知道暗卫会躲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暗卫有有能听到他们的对,在番出行之前,他未同这些暗卫有联系,在东宫毒的,应当只有能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
刺客与毒之人有关系,那也就是说,给刺客通风报信的,应当是子亲卫中的某一个人。
子亲卫均是当年精挑细选进入东宫的,其中还有不少是朝中权贵的子嗣,亲卫中的每一个人温慎之都认识,多年相处,他不相信这些人会背叛他,一切合理推测都指向了那几人,哪怕他不愿相信,也该想办法试探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延景看着温慎之神色,不知该如何安慰温慎之,也想不出怎么样才能帮助温慎之,过了好一会儿,也只是憋出一句干巴巴的,道:“说不定……素有什吗隐情呢。”
温慎之叹了口气。
他想,若他的猜测有错,那他身边亲卫这名潜藏的这个人,应当不会有机会去同那些刺客好好联系。
反正如今已有更好的办法,那他完全以照着自的想法来试一试。
若是失败了,于他而言,无损失,而若是成功了,也许就能将这个藏于暗处的人揪出来。
既百利而无一害,那他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温慎之走到延景身边坐,侧首同延景说:“有一件事……”
延景立即拍着胸脯答应,道:“都交给窝吧!”
他答应得那么快,温慎之稍稍一怔,不由失笑,倒也跟着延景一道点了点头,又问:“你的演技如何?”
延景一呆,立马床上蹿了过来,握紧了温慎之的胳膊,激动不已道:“窝超棒哒!”
温慎之:“……”
不知为何,听延景如说,温慎之莫名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延景极力自推荐:“窝母妃都夸过窝!小到大,窝偷次来让母妃发现过!”
温慎之:“呃……”
延景:“窝阿兄比差多了!窝还以和卡米配合演出!”
温慎之:“……就是随便问一问,你不要在意。”
延景:“……”
延景松开手,退后一些,满面严肃,蹙紧双眉,紧紧盯着温慎之,问:“泥素不素瞧不起窝。”
温慎之:“……”
温慎之果真再一次失去了原则。
“好。”温慎之说,“那就你来试一试吧。”
……
第二日清晨色方亮,众人便已打算动身前往州府。
温慎之忧心忡忡,显是担心再遇刺杀,延景也很是担忧,自起身之后便几乎同温慎之寸步不离,生怕一不注意,便会有刺客暗处冒出来。
好在一日平安,那些刺客似乎是觉得昨日刺杀失败,子身边的防卫必会更为严密,他们不敢在今日继续刺杀,而接连几日安宁,事好像也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再去过问那些刺客,温慎之好像也忘了这件事,至多只有暗卫首领锲而不舍,每日去找那些刺客谈,反正他什么事干,夹着板凳揣着瓜子就能在刺客面前坐上一整。
他好像问出什么有的消息,几那些刺客也来接应的暗卫带走了,刺客首领失去了自的乐趣,事情也就翻篇,一路临到州府附近,再有一日路程便抵达,众人终于放了心,一路沉闷紧张的气氛也终于活络了起来。
延景为了庆贺州府近在眼前,特意在客栈内置办了一大桌好吃的,同暗卫与亲卫们分享,本是其乐融融之景,宴席到了一半,拿来送菜的店伙计忽而自托盘掏出了一把匕首,直直朝温慎之刺来。
这变故虽有些突,满座暗卫与子亲卫,本不至于出事,只是今日延景弄了这么一大桌酒宴,众人大多都喝了些酒,反应略有不及,那一时,仅有暗卫首领、延景与秦卫征做出了反应。
延景跑去同暗卫们学习中原的牌九了,他离得远,匆忙之根本难以赶到温慎之身边,暗卫首领反应倒是及时,未曾来得及出手,屋梁上又跃几名刺客,将他阻拦在外。
秦卫征惊慌失措,那刺客的刀刃已在眼前,而他的配剑却解放在桌案的另一侧,他有更多的时反应,几乎毫不犹豫便伸手去挡那剑刃,一手扯着温慎之退后,像是不顾性命安危,也要以身躯将那刺客挡。
温慎之稍稍一怔,未及回神,那剑刃已到,却只来得及在秦卫征手上划出一道血痕,延景已拽着那刺客一把将人摁倒在地。
他的力道不小,那刺客好像一便砸晕了过去,暗卫也将其余几个刺客收拾妥当,温慎之还稍怔了片刻,方才急急按住秦卫征的伤口,转头冲着暗卫首领道:“找大夫!”
秦卫征自就会包扎,那伤似乎也只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只不过他惊魂未定,先看了看温慎之是否受伤,随后才安心来处理伤口,其余人更是一阵慌乱,那几名刺客也暗卫捆住带了去。
一切好像就结束,秦卫征看着那刺客的背影沉,温慎之气得一拍桌案,同暗卫首领道:“严刑审问,一定要把幕后之人给孤揪出来!”
……
闹剧收场,延景陪着温慎之一道送秦卫征回去休息,而后两人离了秦卫征的屋子,延景拉着温慎之的胳膊,小声同温慎之嘟囔,道:“窝的演技,很不错叭!”
温慎之小声:“你真把那人砸晕了!”
延景:“米有!窝扶着他的脑袋!”
两人走到长廊转角,瞥见暗卫首领在那儿他们,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暗卫首领便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道:“殿,他们已经在招。”
温慎之问:“也是那边关来的刺客?”
暗卫首领回答:“是,其余之事他们不肯多说,有一人已有些松口,只要再上几轮刑,臣相信他扛不了多久。”
暗卫首领说完这句,延景偷偷将目光往侧边一瞥,便见已有几名亲卫已听到了他们说的,这大事,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在亲卫与暗卫之传播开来,而只要往外一传,他们的目的便已达成了。
……
刺客关押在几名暗卫的屋内,到了后半夜,几名暗卫轮值,新换来的暗卫困倦不已,有些松懈,一时未曾注意,便有黑影溜进了身后的屋子里。
那人进了屋,一面要为几名刺客松绑,一面压着声音便道:“事与殿本无关联——”
他音未落,延景已暗处跃出,口中大喊:“原来素——”
延景后头所有的都卡在喉中,足足顿了半晌,方才愕开口。
“右蟋蟀?”延景简直不敢相信自的眼睛,“怎么素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