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摔下来的时候，克林特感觉似乎没那么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才发现是凯文给他当了肉垫。

凯文只是哼了一声，还好他体内的钢板没拆掉，否则非断几根骨头不可。“克林特，要我说，应该减肥的是你才对”，他艰难地说道。

“抱歉”，克林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凯文身上挪开。他侧起身，本想把凯文从草地上拉起来，但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仍记得上一次这样看着凯文的情景，那时候他正准备离开布朗克斯动物园，正好遇到凯文晕倒在熊山，于是他义不容辞地上演了一出嘴对嘴的“英雄救美”戏码。

而现在...克林特恍然回过神来，他轻轻揽过凯文被风吹乱的发梢，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情迷意乱起来。时间仿佛凝滞了，在那双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湛蓝眼睛中，他看到自己俯下身，情难自禁地吻向了凯文。

那一刻凯文的心也跳得很快，他告诉自己刚才跑得太猛，心跳还没有来得及减速，但当克林特慢慢靠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不是真的，他的心是在为了克林特而跳。

他看到阳光闪耀在克林特的发迹，同样闪烁着的还有克林特眼中某种隐秘的情感。不知为何，凯文觉得这一刻无比熟悉。那个时候...虽然他在强烈光线的刺激下完全睁不开眼，但现在，克林特轻柔的动作已经让他清晰地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这样做过。

然而他们都忘记了身旁还有一只罗威纳犬，就在克林特就要触到凯文的唇的一瞬间，那只罗威纳犬突然凑过来，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两个人的脸。

“见鬼！”凯文马上从草地上爬起来，嫌恶地擦了擦嘴上被罗威纳犬淋的口水，连着呸了好几下，他现在大概想死的心都有了。

克林特懊恼地坐起来，那只罗威纳犬被他瞪得紧张起来，嘴里发出了犬科动物不安时特有的呼噜声，不时还“汪”两声。

“克林特，我们走吧”，凯文被搅得兴致全无，他用掉了一整包纸巾，还是觉得嘴上留有那只罗威纳犬口水的味道。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好好漱上几遍口。

“好吧”，克林特站起身来，不再理会那只狗，他的初吻就这样被破坏掉了，哦，不是初吻，是初次跟男人接吻，不过这也很重要，不是吗？

凯文走在前面，一语不发，克林特也沉默地跟在后面。而那只罗威纳犬一直跟着他们走了五个街区，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家。

“你生气了？”克林特终于忍不住问道。

凯文只是摇摇头，作为回应。

“没生气...”克林特走上前，发现凯文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你怎么了？”凯文还是只摇头，不说话。

“凯文，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克林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是说，我吻你是故意...不，是发自内心的，我只是没注意到那只狗在旁边。你心里不管有什么，都说出来吧。”

“我只是不想把口水咽下去而已”，凯文无奈地瞥了克林特一眼，他本想憋到回家的。

“原来是这样...”克林特尴尬地笑笑，不过他的心里却轻松了很多。

回到公寓之后，凯文就直接扎进卫生间里了。他足足刷了半小时的牙，恨不得把整桶牙膏都挤光。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克林特一直抱着手等在门外，一只脚的脚尖还在不停地点着地面。

“是时候继续刚才的训练了！”

两人回到了训练场地。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尴尬，但艰苦的训练很快让他们暂忘了刚才的小插曲。训练结束后，凯文先进了浴室。由于戒指上的冰之水晶暂时抑制住了诅咒，能自由地接触水的感觉实在很棒，特别是在训练后满身是汗的情况下。

正当凯文冲掉身上的泡沫时，克林特突然闯了进来，径直往淋浴间走过来。

汗水在克林特凹凸有致的肌肉间流淌着，很有气势。他完全不顾凯文惊讶的目光，解下了腰间的浴巾，然后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直接站到了花洒下，就好像凯文不存在一般。

“克林特”，凯文忍不住伸出手在克林特的眼前晃了晃，“你可以看到我，对吗？”

“我又不是瞎子”，克林特半眯着眼睛说。他抬手捋了捋被泡沫打湿的头发，让它们顺从地摆出一个狂野的造型，接着往浴棉上倒了一些运动型沐浴露，使劲搓揉了几下，用慢动作均匀地往身上涂抹，像是在展示肌肉漂亮的线条。

“那你怎么...”

“我想你是不会介意的”，克林特微笑着打断了凯文的话。

“我不介意”，凯克摊摊手。他估摸着克林特大约是等不及想洗了，于是轻轻推开玻璃门，准备离开淋浴间。

“不介意为什么还要走呢？来吧，这里的空间足够大，我们两个人完全可以一起洗”，克林特一把抓住凯文，“怕什么，我只是来洗澡的，又不会吃了你。”

“ok”，凯文退回了刚才的位置，静静等待克林特冲掉身上的泡沫。

不过凯文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人，因此他对两个男人一起洗澡有些难以适应，更要命的是克林特确实对他有吸引力，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但在这种状况下，尴尬是显而易见的，他可不想那样。于是他闭起眼睛，在心里哼着小调转移注意力。

“现在没什么东西打扰我们了”，冲完泡沫后，克林特突然转过头来，抱起凯文的脸，猛地吻了过去。

凯文猛地睁开眼睛，他先是有些恼怒，但很快也陷进去了，开始无法自拔地回应克林特热切的吻。半晌过后，克林特放开凯文，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能感觉出来你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还是很生硬，需要多训练。”

“嘿，克林特，你这骗子，你刚才还说只是进来洗澡的”，凯文抱怨道，不过他只严肃了两秒，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闭上眼睛，我以为是在暗示我吻你呢”，克林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抓起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哼着小调出去了。

一个吻，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正式开始约会了？凯文晃晃脑袋，鞠了一捧冷水抹在脸上，试图缓解两颊发烫的状况。

三天的假期因为艰苦的训练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变得十分漫长。就在第三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克林特突然对凯文说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的，这次负责新人培训的是寇森探员，他跟我关系不错，我可以跟他说说，让他适当的照顾你一些。”

看到凯文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克林特马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我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正直的人。”

“克林特，让我愤怒的是你为什么不早说？”凯文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了，寇森探员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很普通，但是超级难弄。寇森是美国队长的铁杆粉丝，他珍藏了很多初版的美国队长卡片，很可惜不全”，克林特无奈地摊摊手。注意到凯文的神情，他挑挑眉，“等等，你不会恰好有一套吧？”

“确实如此”，凯文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他在克林特讶异的目光下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接着从里面取出一整套的初版美国队长卡片，得意地在手中晃了晃，“克林特，我想做一件忍痛割爱成人之美的好事，寇森探员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大好人的！”

克林特吐了吐舌头，他知道这样不太好，不过能让寇森达成多年的心愿，而凯文又不用在新人培训的时候多受那么些苦，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新人培训当天，凯文完全找不到机会单独跟寇森相处。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决定豁出去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果然，当凯文亮出那一整套初版美国队长卡片的时候，寇森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他本来是个睿智而冷静的人，但美国队长就是他的死穴。

寇森高兴地接过卡片，当着几个新人的面兴奋地亲吻了凯文的脸颊，一连说了十几个“谢谢”，把局长交代的话完全抛诸脑后。

几个新人集体向凯文投来了鄙视的眼神，不过由于寇森探员心情大好，他们也跟着沾了光，因此看向凯文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厌恶。

不过这件事终于在培训的休息期间东窗事发，那时候寇森探员正高兴向希尔她们展示自己的新收藏。尼克弗瑞路过那里的时候，寇森没反应过来，他不顾希尔的眼神暗示，兴奋地把卡片展示给局长大人看，还以为那也是他的一个同事，直到他抬起头，才看到了尼克弗瑞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的脸。

“凯文斯诺，看来你很擅长笼络人心”，尼克弗瑞亲自来到一堆新人当中，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我只是...”凯文不敢正视尼克弗瑞的眼睛，他完全没想到在克林特口中冷静睿智的寇森也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只是忍痛割爱、成人之美？”尼克弗瑞虽然是笑着的，不过他的笑似乎带着凛冽的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背脊发凉，“从现在开始，新人培训的所有项目，斯诺特工都必须完成两倍的量！”

新人们现在开始同情凯文了，把那些项目完成一遍都快要他们半条命了。

“可是...”凯文咬了咬嘴唇，尼克弗瑞交给他的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尼克弗瑞冷笑着说，“没有可是，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是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凯文一直在做训练，尼克弗瑞不时地过来监督，因此寇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放水。他悄悄地减少所有人的训练量，以减少凯文两倍的训练总量，不过这样的努力也只是相当于杯水车薪而已。

“局长...”希尔特工有些看不下去，她刚想为凯文说话，就被弗瑞局长摆摆手制止住了。走出局长办公室之后，她给克林特拨了一个电话。

此时克林特正在保养弓箭，接到电话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神盾局。他默默地蹲下身，给正在做俯卧撑的凯文擦了擦汗，接着径直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很快克林特就回来了，他在凯文身边趴下，一起做起了俯卧撑，而且量比凯文的还要多一倍。就在刚才，克林特在办公室里向弗瑞局长坦白，让寇森照顾凯文的主意其实是他出的。

希尔看着那对并排在一起做训练的难兄难弟，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她本来以为克林特会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只是让局长更加生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