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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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呵呵一笑,搔搔她的头发,笑道:“当然好啊,日后我就喊她们干爹干娘好了。”

“若是这样,那主子是不是该喊欢儿姐姐了呢。”她冲我笑,还挺是雀跃的。

“才不,该你喊我姐姐。”我才不要叫一个小孩一样的人姐姐呢,就算她比我大一些又怎样。

“好,好,都行。”她还乐不开之了,欢蹦乱跳的。我很无奈地摇摇头,只叹:这小孩就是小孩,就这么一点小事就乐成那样了。

我们俩呆在房中再闲聊了一会,直到她娘亲来喊我们吃午饭。下午的时候,欢儿带我去田间走了一趟,让我再一次体会了乡土民情。她们这里的人虽然生活简朴,可是真的很欢乐,田间有人在耕作,旁边就是一群小孩在嬉戏,好一副宁静而又祥和的情景。我望着那远处的三三两两的人,心里不免就想:若是我和女魔头也是这样的身份,是不是我们也会拥有和谐甜美的三口之家呢。然而,如今这一切都是奢求了,她都已经当我是陌路人了。我蹲下身,坐在那草垛上,望着天边的夕阳出神,我总是难以忘那曾经的一切,她的面容随时都会在我眼前闪现,她的一颦一笑早已都刻在了我的心上。

“主子,你又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不知何时,欢儿也坐在了我身旁,声音轻柔地问我。

“啊??”我抿嘴一笑,快速抹了一下眼睛,还真有湿意,“没有呢,我就是很喜欢这里安宁的环境,心里激动呢。”

“主子喜欢这儿,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欢儿会好好陪着你的。”

“那可不好,欢儿日后定会找到一位值得珍惜的人,一起看日落,一起看夕阳。”

“我只要陪着主子就好,一生一世都不要改变。”她垂下头去,音量虽然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傻瓜。”我呵呵地笑,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很感动的,只是一生一世太漫长,也有太多的不确定,何况明年的今天,或许我都不在这个世界了。“欢儿,我们去那边跟小孩子们玩去,可好?”我抓到她的手,也不管她可有情愿,拽着她就往前边跑去。

转眼间,我便留在这个小村庄里呆了十多天了,这么多时日,生活平静而又淡然,每日会跟着欢儿父母去山中、去田间,他们待我还真如亲女儿一般,最好吃的都留给我,还定要让我直接喊她们“爹娘”,还说迟早总会成为她们儿媳妇的,她们还等着抱孙子呢,闹得我既窘迫又好笑,不过每次都是欢儿替我解了围,然而我也并未在意她们的话,我和欢儿只是好姐妹而已,怎可能生出那种感情来,况且我的心下早已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这一日晚膳时分,我们四人围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出其不意中,只听欢儿的娘哀叹了一声,道“本还想着这太平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可没想又要有战祸了。”她说完,则又看向欢儿,问:“女儿,你是在皇宫呆过数多年的,你可听说这皇宫里藏了火星族的小公主。”

“娘,你尽胡说,那都是传言,怎可信它。”欢儿不耐烦地回了她娘一句,便就想着拽我去里间用膳。

“最近皇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我们这儿都听到消息了,说是火星族问我族女皇讨要人,若是十日内不交出来,就要发动战事了。”她娘亲好似还挺有兴趣的,竟拦住欢儿不让她离开。

我们重新坐下来,而我也让欢儿不要急着走,问她可真有这些消息传来。而她则是脸色黯然地点点头,继而泪眼迷蒙地望着我,道:“主子,你在这儿过得不好么?你是不是想要离开了。”

“你这孩子,动不动哭个什么,小歌儿为何要离开这里,我可当她是我儿媳妇了。”她娘亲连忙唬了欢儿一眼,转而又对我笑笑,道:“小歌儿,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就算是要发生战祸了,也不会波及到此的。”

“谢谢干娘。”我抿嘴一笑,只是我的心里却是炸开了窝,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的娘亲和姐姐却要为了我,不顾及天下百姓,要跟我最心爱的人拉开战事,她们真的从来都不想想我的感受么,她们就一味地急着曾经的怨恨么,她们上一代的恩怨,为何偏要无辜的我们来承担,我是没关系的,可是女魔头呢,她日日操劳国事,她是一国之君,她藏有心机,会用,手段,可这些都是环境所迫,地位所逼,她与我的纠葛只是一个意外,她不能因为我而害了她国的百姓苍生,我的亲娘和姐姐如此做法,是要让她情何以堪呢,这是在逼她呢!思及此,我的心一阵疼痛,我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回去,我要去阻止这场战事,或许我把自己的角色看得过重,但是我仍是带有一丝祈盼,我希望我的娘亲和姐姐能放下曾经的恩怨,希望女魔头还顾及我们曾经的一点点情分,双方各退一步,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天下的百姓受了战乱之苦。

这一晚的晚膳以各自寂静埋头吃饭而终,第二日天还没亮时,我就离开了那座小村庄,只给欢儿留了一封信,谢谢她这么多时日照顾我,让她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孝顺父母,不要再来找我,有缘总会有相见之日。我一路北上,幸好上天助我,在路上遇到了一辆运货去皇城的马车,让我竟然在午后时分就赶到了皇城里。然而,皇城中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街市上人影寥寥,有些人还窜来窜去。我抓了一个人问了一下,他只匆忙告诉我要开战了,就连女皇今日都赶往边郊了。

我的心顿时跌落,但是我还是有些不确定,只是如今皇宫我是进不去了,于是我便往那花楼跑去,然而涟漪依然不在花楼中,那老鸨还告诉我她家小祖宗都有好多时日不见客了。我失望地从那花楼中出来,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思考了好一会,才决定亲自赶往边郊看看情况,说不定我就找到她们了。

我用首饰让一个店老板帮我寻到了一匹马,问了他边郊的位置,之后就快马加鞭朝那个方向奔去。不知道是跑了多久,总之只有呼啸的寒风在耳旁飘过,而我也已经忘记了寒冷,唯一只想着快点能追上行进的大军。

终于是望到了前方黑压压的一大片,那全是举着枪矛的兵士。我急忙冲向那边,然而有人拦住了我,说是军事要地,任意人不得闯入。我急中生智,拿出女魔头曾给我的那块锦帕在那人面前一晃,那人二话没说就放了我进去。我驾着马,一直往着两军对立的中间空地跑,直到我望见了女魔头和公主,她们二人皆是骑在大马上,两两对望。随着我的靠近,她们都同时望向我这边,而我先扫了一眼女魔头,再看向公主。我发现女魔头又瘦了,脸色有些微白,但是气质一如既往地清冷孤傲,而公主则是面无表情地回望我一眼,之后则是别到另一边了。

我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那场地中间,再扫了一眼两边的大军,才发现自己真的好渺小。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个傻子一样呆愣在那儿。突然,女魔头驾着马奔过来,同时公主也奔向这边。“大胆,竟然私自闯入军事要地,还不赶快离去!”女魔头先发话了,那声音冷漠得就如我们真的成了陌生人。

我还没回话呢,就听到公主温柔地喊我:“妹妹,你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抬眼望她,咬咬唇,淡淡地道:“若是姐姐还记挂着妹妹,那就撤兵吧。”

“呵呵……”她淡笑两声,瞄了一眼女魔头,笑道:“真想不到,到了如今这番场面,你的心还放在她身上,妹妹如此多情之人,怎么不愿意多看姐姐一眼,对姐姐多一份心呢。都说血浓于水,然而你却是当她为至死之交,可她,经不起一点考验,就抛弃了你。妹妹,你到如今都还没明白吗?”

“姐姐,我跟她如何都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知情的人又岂能去评判。我没有姐姐那么聪慧,但是我总相信,只要我诚心待人,总有真心所在,我谁都不怪,谁也不怨,我唯一不能选择的便是我身上还流着皇家人的血液,若是我没有这重身份,今日的事又怎会发生?”我平静淡然地看着她。

“听妹妹的意思,是有些怪姐姐了。”她立即就沉了脸,从马上跳了下来。

“我谁都不怪,你们皇家人有皇家人的骄傲和处事方法,但是我只想说,我是有血有肉的人,若是姐姐和额娘真的在乎我,就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最心爱的人。”

“啪”一下,我的脸上一阵痛意传来,公主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她愤愤地看着我,眼睛也红了,心口一起一伏的,“你……,你,真是执迷不悟,你对她掏心掏肺至此,那你可知道她是如何待你的,她对你用药;她早已就知晓了你的身份,却从来都不告知你;她留着你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跟我对立时,做为掌控在手中的筹码。我和额娘只想让你回来,只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让你享受一份真正的爱意,我们这样做,就是不要你沉浸在她的假情假意之中拔不出来,她可是日月族的女皇,她的心记挂着天下,她想要的,想征服的,远比你来得重要,你懂吗?妹妹。”

又是“啪”的一下,只见女魔头猛地跳下马来,来到公主身边,一个响亮的巴掌就那样掴过去了。“这是我替她还你的一巴掌。碧嫣,我再一次告知你,她是我的人,是我燕舞的妃,容不得别人打骂,就算是她的亲娘也不成。”

“燕舞!”只见公主的脸被血色冲得通红,她从腰间拔出了剑,不容分说就朝女魔头刺去。然而,女魔头却是灵巧地避过去,一个转身也就从腰间拔出了佩剑,霎时,两道身影扭织到一起,剑与剑的相碰声响彻在耳旁。我看着那两道身影,真的一下子懵掉了,也许我真不该来的,我来了反而是加剧了她们之间的矛盾,我突然想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了,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了呢。想到此,我冲到她们之间,拦住了她们再要过招,我挡住公主身前,冲女魔头喊道:“圣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们都停手吧,双方各退一步,可好?”

她含泪而笑,叹:“你终还是念着她的,你为何就没想要来护着舞儿呢。”

我这才明白我是挡在公主面前,可是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希望她们不要再打了。我无话可说,转头祈求地看着公主,她亦如是满脸的泪水。此时,两边的锣鼓宣天,似乎是要开战了,只不过一边有紫露,一边有景诗,没有她们的命令,那些兵士也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再看向女魔头,咬咬下唇,道:“圣上,我让姐姐撤兵,你也撤了,可好?”

“没有我的命令,胆敢撤。”公主在我身后抗议。

“哈哈……”女魔头仰天一笑,脸上即刻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冷漠,“我燕舞怎会沦落到要听从她族之人的言语,况且你这个小公主的地位还不够。

“可是一旦发生战祸,天下苍生百姓又该如何?”

“这轮不到你来操心!”她忿忿然地叫道。

我猜她定是在生气,于是就转头跟公主谈,“姐姐,难道你也不顾及百姓的安稳了么?”

“妹妹,我可以同意撤兵,但是你要跟我回火星族,从此不再与她族之人有任何瓜葛。你现在就当着日月族女皇的面起誓。”

“姐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严肃地看向她,我是真的心灰意冷了,皇家人的心怎么都这么冷漠呢,一个人可以亲口跟我说恩断情绝,一个人也可以逼着我,让我做违背心意之事。我对她们算得上什么,无论是爱人,还是亲人,都太让我失望,只是我的时日无多,若是能在离开之前,做一些事情,就算是怎样痛苦,也值了。

我回过身来,定定地看向女魔头,而她则是淡淡地回望我,什么表情都没。我咬着唇,强忍着眼泪,一字一顿地说道:“莺歌发誓从此不再与外族之人有任何瓜葛。”

“哐当”一声,只见女魔头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走到我跟前,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面颊上淌过,她伸手探上的脸,那手抖动得很厉害,她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傻蛋儿,你可记得,你说过你要一辈子陪着舞儿的,永远都不会丢下舞儿,若是哪一天你的心不在舞儿这里了,你也会先跟舞儿说的,否则舞儿绝不会饶你。如今,你不要了,不要舞儿了……”她哽咽得不行,眼睛也越来越红,“你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不再是我燕舞的,那我也不会让你属于任何人!”突然,她闭了一下眼睛,接着我就听到公主在我身后大喊,“妹妹,当心!”

我还未反应过来,恍惚中就有一双手掌击在了我胸口,下一秒我便落到了一个怀抱中,朦朦胧胧中望见远处奔来一匹马,那马上的人在大喊着“住手!”,那人跳下马来,边跑边喊:“舞妹妹,我查到了,一切都跟莺歌无关。”

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心口处真的好痛,一股腥咸的液体从口中漫出来,虽然背心处有一股股暖流流进身体,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似乎要飞了起来。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我不要飘走,抱着我的那个人正在掐我的人中,哭喊着,“妹妹,妹妹,你要好好的,姐姐错了,姐姐不该逼你的,姐姐一直都喜欢你,都盼着你能陪在姐姐身边,可是如今我懂了,妹妹的心里,那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费力地睁开眼,轻呼了她一声,“姐姐,撤兵吧,你答应妹妹的,不许反悔。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的时日本来就不多了,但是只要我在,我就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我不在了,就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姐姐不要再记怨了,累……”

“妹妹,你不要说了,你会好好的,额娘还等着我带你回家呢。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她哭得更是厉害了。

突然,另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猛地推开公主,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在我身上几处大穴点了两下,她的脸贴上我的脸,很大的湿意磨蹭在我的面颊,我当然知道是她抱着我,只是我身上的力气在丝丝游走,好多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处,最终只费力地轻吐出几个字:“忘情水,我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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