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坛南街，陈默第一次踏入了被誉为小国五院的发改委大院。主楼八层，副楼七层，灰色的墙体跟其他的单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能源领导小组就在这栋大楼中占据了不大的一块位置。

国五院都进去过，陈默对这栋大楼自然没有多少畏惧之心。跟在康学东的身后，他还有闲心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现在还没有为康学东提升级别，但是他这个副主任现在已经配备了警卫员，实际上就是按照副部级的级别在对待了。所以，他虽然算不上是发改委的直接领导，但是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同志，仍然向他致以对领导的问候。

康学东一一回应着，没有端一点架子，显然跟这些同事们相处的还算融洽。跟在他身后的陈默，也受到了不少的注意，因为陈默敢跟他只错半个身位。

按照官场的潜规则，不管是走路，还是坐位，都有严格的标准。能够只错半个身位的，不是级别相差不大，就是关系相当密切。陈默的年纪摆在那里，不可能身居高位，显然就是康学东的贴心人了。但是他看起来比较陌生，显然不是系统内的人，自然受到了众多的关注。

等到进了康学东的办公室，陈默一关上门，就忍不住笑道：“干爹，天天都这么端着，装着，累不累啊？”

“这个没办法，都是这样，否则工作还怎么开展？”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也文质彬彬的。说是年轻，但是也比陈默要大不少，看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岁了。“康主任，这是您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大联市政府发来了邀请函，并且安排人送来了五张机票，您还要安排一下明天跟您一起去大联的人选。”

“你等下通知一下孟司长和韩司长，在加上你，另外安排一位外联部的工作人员，明天跟我一起去大联。”他看了一下秘书递过来的日程安排说道：“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现在还不能确定散会的时间，所以中午东海省省政府的宴请，你帮我推了，安排在晚上。对了，这是我干儿子陈默，他也在石油行业工作，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可以多多交往一下。”

他笑容满面地向陈默伸出了双手笑道：“久仰大名了啊，今天才得以相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叫廖志杰，现在是康主任的秘书。”

跟陈默握了握手，他立即又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陈默。自从成为了康学东的秘书，他从各个方面对康学东的人际关系就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不管从哪个方面得到的信息，这个充满都是康学东最重视的人。

就不谈干爹，干儿子的关系了，康学东至今仍然住在陈默家里面，这个小院里就只住了他们父子俩，还有两个孩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只可惜他成为了康学东的秘书后，陈默就一直在俄罗斯，现在终于看见了真人。

陈默也给他发了一张名片，跟他交换后说道：“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年轻人，以后在一起多多交流。”

康学东又说道：“小廖，马上就要开会了，你去会议室检查一下设备，另外昨天打印的会议议题，中间还需要补充一些说明情况，让陈默跟你一起过去，你带他去打印出来。”

廖志杰对陈默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中油的员工。这个时候见康学东直接就把他也拉进今天的高层会议，只认为这是康学东在不遗余力地扶持他。自己一个副处级，要不是因为是康学东的秘书，都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他却可以直接参加了，真是好命啊！

自己的爸爸虽然也不比康学东职位低，也不敢在自己的系统内不遗余力地扶持后辈，自己还只能在康学东的下面好好学学做官的经验。康主任为什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呢？

虽然心里有些淡淡的嫉妒，但是他掩饰的很好，何况陈默对他也没有威胁，有一个有能力的盟友，总比找个敌人好。所以他对陈默表现的非常到位，不卑不亢，惺惺相惜。

陈默的心里却没有这些蝇营狗苟的心思，他拿着康学东新配的笔记本电脑，跟着廖志杰来到了打印室。打开了电脑后，连接上了打印设备，将他跟康学东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一些会议议题打印了出来。

“陈默，在中油工作的怎么样？你干爹调了过来，你就没有想着一起过来？”

打印室里还有其他人，陈默也只是笑着说道：“在哪里工作的还蛮开心的，来这里上面全是领导，还不如在中油工作自在。”

“那倒也是。你看我这混了七八年了，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副处级，还是伺候人的命。”他故意装作紧张地笑道：“这话可不要在你干爹面前说，要不然，我可下不来台了。”

陈默理解地嘿嘿笑道：“瞒上不瞒下，理解……”廖志杰一看陈默的表情，感觉遇到了同道中人，也嘿嘿笑了起来。

将这些议题复印了十几份，两个人又上楼来到了会议室，将新复印的议题跟桌面上的文件分发在每个座位上。

“刚才有外人在不好说，其实我跟中油的关系也不是你知道的这样，不过，目前还在中油挂名而已。”

听到陈默的话，廖志杰楞了一下，还没有想明白陈默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国油的邹总带着一个助理和一个炼化部的副总裁来到了会议室，看见陈默在会议室里面，他也不顾身边的康学东了，主动伸出了手笑道：“小陈，今天可算抓住你了，等一会儿散会了可不许再跑，我可有好多事情要问问你。”

“邹总说笑了，您一个电话，我立刻就上门了，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想着从国油也混一笔公关费用，陈默当然要好生伺候着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的情景在廖志杰的眼里有多么的惊人！邹总是什么人？这可是真正的正部级领导啊，能够主动向他伸手！这里面的内容简直太丰富了，太惊人了。

他偷偷看了一下他们握着的手，再也不敢将陈默看作是一个幸进的后辈了。想着邹总已经过来了，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上了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开会。

“听说你又去了一趟俄罗斯，收获怎么样？”

“拖邹总的福，这次还算略有收获，一会儿在会上，我向您认真汇报。”

他们正说着话，其他的领导也都赶了过来，除了三桶油，还有好几个机关的代表，不过包括康学东在内，所以人的级别都低于三桶油的领导，所以这次的会议，与其说是协调会议，更像是一个工作汇报会。

这次的会议级别较高，会议内容也需要暂时保密，所以，除了服务的廖志杰，并没有其他人旁听。廖志杰打开了录音设备，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双腿合拢坐在了功放的旁边，将笔记本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前方陈默跟一帮领导说说笑笑。

他再迟钝这一刻也明白了，自己对陈默的了解有误差。这一刻他连嫉妒之心都没有了，心里只想着以后要怎么定位他跟陈默之间的关系。

九点钟，康学东打开了面前的话筒，所有人也停止了闲聊，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

康学东的废话不多，对各位领导表示了欢迎，对未来的工作进行了展望，就开始了今天的议题。这些议题，大部分是国内的企业给出的意见和建议，以及要求，唯一多了一点陈默从莫斯科回来以后，针对对方的情况，增加的一点建议。

一个家里三口人，意见还有不统一的时候，更别说几家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人的大型企业了。盘子就是那么大，对方多拿一点，你就少拿一点，所以纷争是少不了的。

就好比北方一直是国油的地盘，与俄罗斯的合作，也一直是国油垄断了，现在这盘菜要拿出来给其他两家公司来分一点，国油自然也不愿意。但是现在不分也不行了，那么分多少，肯定要一点一点地磨。

不过康学东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把这些议题放在前面来谈，让会议一开始就充满火气。他先讲述了一遍陈默在俄罗斯的经历，以及统计出来的俄罗斯方面的意见，让大家集思广益，拿出应对的意见。

这个议题还是比较能引起大家的兴趣的，也能让所有人心都往一起使，所以会议的一开始，气氛还是比较和谐的。陈默虽然没有发言的资格，但是他对现在的情况最了解，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把目标对准了他，询问着细节问题。

陈默也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在俄罗斯与别列佐夫斯基和梅德韦杰夫他们接触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然，他现在不会说他是运气好了，不管是跟别列佐夫斯基的相互利用，还是跟梅德韦杰夫的谈判，都成了运筹帷幄的结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