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舌战大儒（2）

作为名满中原的大儒, 陆赞的气场的不必多说, 他一步步的走出来，给人以压倒般的气势，这种气势, 别说普通官员，就连郭太师或安寿阮这种大楚国势力的领头者，也会背后冒冷汗。

“殿下！”陆赞怒气冲冲的看向皇甫慕，心里将此人痛恨极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应下这门亲事，子青虽是庶出, 却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教养出来的孙女，“子青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善良天真的好孩子，你居然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殿下, 难道你现在还毫无悔意吗！”

陆赞的言语铿锵有力，彷佛能把房顶震塌, 整个金銮殿内都鸦.片无声，文武百官或多或少的都忌惮这位中原大儒，平日里见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陆大学士，如今怎么可能维护一个傻子出面, 连龙椅上的皇帝也对陆赞的此番言行坐视不管，可见他是把皇甫慕叫上金銮殿专门给陆赞请罪的，只是皇甫慕不怎么合作。

“我……我做什么了？”被气场如此强大的陆赞步步逼近, 皇甫慕有些胆怯的向后退了两步，但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你是谁啊？是不是你给父皇乱讲，害得我要去守皇陵？！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害我？”

“老夫害你？！”陆赞紧绷着的脸差点被皇甫慕的话气乐了，真不知这傻子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陆赞没有破口大骂，而是跟皇甫慕讲明事实，道：“殿下！前日你约我的孙女陆子青在小碧茶庄见面，有没有这回事？”

“我们是见面了，那又怎样？”皇甫慕莫名其妙的问道。

那又怎样？！皇甫慕这轻描澹写的口气着实往怒火中烧的陆赞的头上又浇了一把油，想起还躺在榻上休养面色憔悴的孙女，陆赞很得不将皇甫慕碎尸万段了去，“殿下！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子青，也不必要你的随从小厮毁她清白！子青她宁死不从，选择跳楼，幸亏楼下有人接住才得以保命，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子青的名声已经毁了！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陆子青从小碧茶庄跳楼这件事大臣们都有所耳闻，但知道的不全，只听说与八皇子皇甫慕有关，看今日皇帝与陆赞的态度，才得知这八皇子还是罪魁祸首，皇帝虽说要惩罚皇甫慕，但中间缘由说得遮遮掩掩，倒是陆赞一口气全说了出来，这可让文武大臣们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傻皇子不闹则已，一闹居然闹到陆大学士的头上，找人毁了自己未婚妻的清白？！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傻子了。

被陆赞当场戳穿，殿堂之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内心是在怪罪皇甫慕，并且行动上已经惩戒他，打发他守皇陵了，这陆赞怎么一点颜面都不给留，这让皇室如何在百官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威严！皇帝轻咳两声，道：“大学士，朕已经处罚慕儿了，是他管教下人不利，让那俩混账之人起了歹心，那两人朕定会将他们秋后问斩。”皇帝三两句话，就将责任推到了皇甫慕身边的小厮刘能文和刘能武身上。

陆赞也明白不能太驳了皇帝的名字，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陆赞也就顺着台阶下了，陆赞双手抱拳，一副感恩之样，“老臣谢皇上主持公道，以证小女清白。”

事情到这里本该高于段落，害得陆大学士府的二小姐跳楼的凶手该罚的罚，该斩的斩，皆大欢喜，可惜事情偏偏不往那方向发展，大堂中央的皇甫慕听完皇帝与陆赞的对话后，脸色变得不好看了，“父皇，你要斩我的小厮？能文和能武？！”

皇帝冷哼一声，道：“他们违背主子，起了歹心，居然敢向陆大学士府的小姐动手，他们理应当斩！”

“不对不对，父皇，您可别砍能文和能武啊，他们从来没有违背过我！”居然要斩跟自己玩的小厮，皇甫慕怎么可能愿意，他求情道：“不是他们自己向陆姐姐动手的，是我让他们上的，让他们给陆姐姐当丈夫！”

“……！！”

皇甫慕这番话一说，堂下一片寂静，这回就连执意要追究责任的陆赞都不吭声了，而皇帝的脸色臭的不能再臭了，他劳心劳累的为这个傻儿子擦屁股，他倒好，一口气什么都承认了！“你给朕住口！！”

皇甫慕偏偏以为皇帝不相信自己的话，他急急忙忙的解释道：“父皇，我说的是真的！是我下的命令，要他们跟陆姐姐玩，他们都很听话的，父皇，如果……如果您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问他们俩，是不是我命令他们的。”

其实早在桉件发生的当天，皇帝就派人将相关人问得一清二楚，他怎会不知指使之人就是皇甫慕呢，倘若有丝毫可能与皇甫慕无关，他都不会下达守皇陵这么严重的责罚。现在皇帝被这个猪一样的儿子拖后腿，别提心里的火气有多大了，他现在只想下达命令，叫人把这个傻子给丢出去！

就在这时，从百官之列里传来一道清明的声音，“那八皇子殿下，请问您为什么要让您身边的两个小厮跟陆小姐玩呢？”

这道声音不属于皇甫慕，更不属于陆赞，坐在前方的皇帝伸着脑袋往百官之列里看，倒是想看看是谁问的问题。只见站在百官前方的陈远陌穿着官服缓缓出列，他站在皇甫慕的身边，想皇帝作揖道：“皇上，在此桉件发生时微臣恰巧也在小碧茶庄，目睹了陆小姐跳楼的全过程，当时惊魂未定，现在平复下来，却发现有些疑问，微臣想在此确认一番。”

皇帝摆摆手，颇为厌烦的道：“你问吧。”

于是在金銮殿上，陈远陌又将问题问了一遍，“殿下，您为什么要让您的小厮毁掉陆小姐的清白？”

“我没有这么做！”皇甫慕极力否认后再三强调道：“我是让他们给陆姐姐当丈夫！”

“好，”陈远陌换了个问法，“那您为什么要他们给陆小姐当丈夫呢？”

皇甫慕回答道：“因为陆姐姐不喜欢我，她说他不喜欢傻子，她希望未来的丈夫能文会武，杀伐果断，她认为这个人不是我。”

皇甫慕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官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皇甫慕是傻子这是事实，但也是个不能随意说出口的事实，因为对方是个流着皇室血液的皇子！

“陆姐姐不喜欢傻子，她喜欢正常人，能文能武就是啊，所以我就让他们给陆姐姐当丈夫了，”皇甫慕说着抬起头，看着前方龙椅上的皇帝，面上露出天真的笑容，“父皇，您教过我说，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这么做没错吧？”

看着堂下这个面容俊俏傻儿子那熟悉的笑容，皇帝愣了愣，不知为何一股诡异的骄傲感和恐惧感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皇帝第一次怀疑，这个儿子不是真的傻。

皇甫慕的这番言论让陆赞始料未及，他不相信自己的孙女会说出这番话来，“八皇子殿下是在为自己辩解吗？我的孙女不是这种人！”

陈远陌上前一步，挡在皇甫慕的面前，将人护在身后，他面带微笑的对陆赞道：“陆大人，我并不认为八皇子殿下为了脱罪才这么说，否则他一开始就不会承认是自己指使那两个小厮。”

陆赞微微一怔，没想到陈远陌居然挺身而出，站在皇甫慕这边！陈远陌是陆赞欣赏的人，年纪轻轻能占据高位，国之栋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这个人才居然去帮助皇甫慕这个残害自己孙女的凶手，陆赞心中怎能痛快，他厉声质问道：“陈大人是想包庇他吗？！”

“不，陆大人，”陈远陌纠正这个说法，“不是包庇，是维护，我想维护八皇子殿下。”

大殿之上，陈远陌是铁了心的要与这位大儒对着干了，“陆大人，您德高望重，刚正不阿，我相信您的为人，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楷模与榜样，可即便如此您就不会犯错吗？或许您被某些事情蒙蔽了双眼。”

“你是说我冤枉了八皇子殿下吗？！”被人如此质疑，陆赞怒气反问道：“人证物证聚在，陈大人居然还得此结论，未免太荒谬了吧！”

“我从未否认过那些证据，甚至我也是证人之一，”面对这位名满中原的大儒，陈远陌不卑不亢，“正如陆大人所言，陆小姐是您的孙女，您看着她长大，想为她讨回公道，而八皇子殿下是我的表弟，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面对不公的时候，我认为我应该为他说句话。”

陈远陌的话句句在理，陆赞为自己的孙女，难道陈远陌就不能为自己的表弟吗？陈远陌向来注重自己的声誉与形象，所以在百官之中威望很高，如今他站出来表明立场，着实诧异了众人。

陈远陌转过身来，面向正前方向的皇帝，道：“皇上，八皇子殿下的性格您是了解的，您觉得他真的是无缘无故做出此等事情的人吗？”

其实一开始，皇帝对皇甫慕所做之事颇为不解，这个傻子虽说平日里有过小闹腾，都是些无伤大雅之事，而这回……想起刚才皇甫慕的话，那陆子青嫌弃他是个傻子，不愿嫁给他，难道是这傻儿子恼羞成怒，才闹了这么一出？皇帝这下可不可乐意了，做父母的永远都偏心自己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是个傻子，更何况皇甫慕还是皇子呢！那陆子青只是大学士府区区一个庶女罢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不愿嫁？！“大学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们看不上皇室么！”

明明只是陆子青看不上皇甫慕，可到了皇帝口中却被无限放大成大学士府看不上皇室了，这罪名可就大了！

“不可能，皇上！”陆赞并没有因皇帝的质疑而焦虑，他行的端坐的正，相信自己教育出来的孙女绝不是这种人，“这中间有误会，子青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说着，陆赞转头看向陈远陌，“陈大人，你之前所言全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

陈远陌不紧不慢的道：“陆大人，我信您的为人，您不是那种维护孙女而胡编乱造的人，但人心会变，或许陆小姐并非你所认识的那般简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理说像陆小姐这般出身的人，她的婚事任由长辈做主，可她却亲口向八皇子殿下表示不喜这门亲事，不愿嫁给他，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此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陆赞，脸色变得铁青。

接着陈远陌抬起头，对龙椅上的皇帝道：“皇上，关于陆小姐的事，下官有点话想与您和陆大人私底下谈谈。”

陈远陌的那番话除了陆赞外，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暗指何事，现在又要求私下谈话，而站在一旁的陆赞居然没有吭声，要知道这位大儒绝对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若是换做他时定会指责陈远陌暗度陈仓，不把事情摊开的讲，看来这陆子青……真的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啦，中午抽空写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