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WALL.E」、「Alice」、「L」(2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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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坑”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

尹凛悄悄爬在阴影里,暗中观察。

几台巡逻机自高空飞过,红外线一扫,在尹凛身上扫过,竟没有发现异样。

尹凛现在的姿态压根就不是“人”,严格来说,没有一点点“生命体征”,兴许是把尹凛当成“死物”去看待了。

嘿,区区智械。

几队空中巡逻机没察觉到异样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尹凛又苟了一会。

以防万一。

这时。

有一台小巧的智械,方方正正的躯壳上,竖着两颗望远镜筒般的眼睛,两颗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转动着履带,向这边走来。

这台智械看起来和其他有点不同,硬要说的话,给尹凛的感觉,是特别“有责任心”的类型,与其他“打卡上班”的智械不一样。

【‘WALL.E’抵达异常地点。】

拟音自称“瓦力”的智械发声元件里传出雌雄难辨的电子音。

【它们说没有异常。】

【WALL.E觉得需要进一步扫描。】

【升职、加薪、走上械生巅峰,指日可待。】

小小的钢铁之躯里,有着高大上的梦想,瓦力开始扫描。

尹凛缩起脑袋。

【滴滴滴。】

【感应到可疑反应。】

瓦力向尹凛躲藏的阴影移动。

它一边移动,一边用那瘦弱的机械臂挠头,显然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纪录过这种奇怪的“可疑反应”。

尹凛知道藏不住了。

他伸出五指,枢内,王座基地,金属色光芒一亮。

晶莹的血液在手指末端,伸出一束束细小的血丝,看起来就像是网线的端口。

嗤。

尹凛如暴徒般出现,将端口捅进了瓦力体内。

滋滋滋——

“智械侵染。”

尹凛在来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

他解析过「智械」的权柄,虽比不上涅墨西斯,但对付一台小小的侦察机种,无疑是降维打击。

瓦力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眼珠子的红光,多了几抹深蓝。

【10。】

【你原来在偷懒啊。】

瓦力瞬间就把尹凛当成了好朋友“智械”,亲切地用机械臂,拍着尹凛的腰部——它的物理高度只能勉强够到尹凛的腰。

【给主管知道,就麻烦了。】

【你也不想主管知道的吧。】

瓦力说出了古怪的话。

【十根‘螺丝’,WALL.E决定帮你保密。】

智械之所以称之为智械,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了简单的智能。

能交流,甚至能谈价码。

“一根。”

尹凛习惯性地进行不痛不痒的砍价。

【……成交。】

瓦力竖起机械臂。

尹凛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形态。

圆润的胳膊、大腿,被尹凛塑造得方方正正。

最起码表面看起来,他不像是智械群中的叛徒。

……

瓦力在身前行走。

尹凛跟在瓦力身后,偷偷摸摸地捅进端口,读取瓦力中枢里的数据。

很快。

尹凛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涅墨西斯宇宙里,被称为「11区」的地方。

涅墨西斯将它的小宇宙划分为二十四个区。

智械这个种族里,等级分明,他们从制造出来之初,便被赋予了严格的等级制度与权限。

但涅墨西斯却赋予了智械们人性化的管理,只要工作卖力,有机会提升等级,这就是瓦力概念里的“升职、加薪”。

瓦力的概念里,最为贵重之物有四种:

工资:螺丝。

晋升:高级零件。

食物:上等机油。

老婆:女性智械。

挺……接地气的。

瓦力的梦想就是努力工作,换取螺丝,购买高级零件,提升自己的配置,离开这里。

尹凛跟着瓦力,简单巡视几圈,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废物处理站”,许多飞行智械抓着一个个指示灯熄灭的维生舱,丢到指定的地点堆放。而瓦力等“多功能机种”,负责将这些垃圾分类,然后让装配了高级机械臂的“搬运机种”,将分类好的垃圾送往指定的反应炉。

垃圾种类大致可分为:有机垃圾、可回收垃圾、生物电池残骸。

有机垃圾就是生物电池排泄物的总称。

可回收垃圾就是一些废铁,可循环利用。

至于生物电池残骸。

尹凛跟着瓦力去看了一眼,在维生舱里,躺着一具早已失去了光泽的人类尸体,光秃秃的脑袋寸发不生。在尸体表面,有着许多驳接口,用以进行链接。

对于涅墨西斯的所作所为,尹凛并没有生出“愤怒”等过激的情绪。每一位神在运营自己的世界舰时,有着不同的处理方式。智械之神涅墨西斯将“人类”当成“电池”来利用,不过是尽了“最大功率原则”罢了。

瓦力分类垃圾时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见它将瘦弱的机械臂变形后,变成了一个迷你的盖章。啪盖一下,啪又盖一下。经过“盖章”后,相应的垃圾表面会留下一个“分类记号”,而搬运机种便会读取这些信号,将垃圾送往不同的地方。

瓦力很努力工作,尹凛稍稍修改了瓦力的逻辑,在里面加上了一条「10是WALL.E的好朋友」——幸亏在智械的词典里,对「朋友」这个名词有着充分的释义:能相互帮助、一起喝上等机油、一起约妹的智械。

……

【干杯!为了友情!】

来到瓦力的住处——是一间堆满老型号机械零部件、有简陋充电桩的小房间,瓦力熟练地找到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黑湖湖的机油,然后丢了两颗镫亮的螺丝钉——一杯简单的“饮料”就完成了。

瓦力先是将自己的得意作品塞给尹凛,让尹凛好好品尝后,便屁股一挪,将自己的屁股插在了充电桩上。

【我先充,10,你下一个。】

它言下之意是,它先插电,然后换尹凛用同样的方式插。

尹凛默默看着瓦力被插的部位,嘴角一抽,连忙摇头:“我的电力很充足。”

晃动着钢杯,尹凛默默地盯着杯子里的机油,他分析着里面的成分。过了一会,尹凛惊讶地发现机油里居然蕴含了丰富的蛋白质与钠、钾等无机盐,唯一的问题就是掺了点有毒的重金属,影响了味道。

“灵魂烹饪术。”

他这个技能的作用无处不在,尹凛伸手往杯子里一拍,黑色的光芒一闪,尹凛平静地干了这杯富含蛋白质、无机盐、重金属的有毒机油。味道在【灵魂烹饪术】的加持下,入口后带了点“芝麻湖”的口感,令尹凛有几分意外。

一边喝着劣质机油,尹凛一边和瓦力聊天。

尹凛发现,涅墨西斯的智械有着足够的智能,可正常沟通。

瓦力说,455568小时以前,宇宙24区的生物电池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死机”,导致了他们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尹凛觉得,瓦力说的四十五万小时前的那个时间点,很有可能就是“舰队之外”,发生大崩灭的影响。

又或者是,格林发飙所带来的后果。

总之,这次数量庞大的“死机”,跟他有关。

455568小时,换算下来,尹凛大约在外太空漂流了五十年光景。

岁月不饶人啊。

尹凛的年龄履历又得往上增添一笔。

……

尹凛一点也没有“罪魁祸首”的觉悟,在瓦力“亲切”的目光下,加了一杯“螺丝钉机油”,一边感慨:“太遗憾了。”

从瓦力口中得知,大约356小时后,会有一位“上级”部门的主管,前来巡查工作进度。

尹凛记下此事,先在瓦力这里混着,观察几天再说。

与瓦力聊天的过程中,瓦力充电结束,暴露在身侧的电源指示灯满格。瓦力殷勤地推着尹凛想让“朋友10”插进充电桩里,尹凛当然是严肃地拒绝了这个过分的请求。

此刻的尹凛没有身体,是纯粹的“血液化身”。

他没有形成消化系统,喝下去的机油,没来得及消化,便从身下出来了。

尹凛站起身时。

瓦力颇为遗憾地来到尹凛刚坐着的地方,滴滴滴分析一通后,叹息:【你漏油了。】

……

时间就像少女的柔情,揉着揉着就不见了。

一眨眼,十天过去。

在瓦力的不知情掩护下,尹凛偷偷“侵染”了上百只智械,他成功混入了它们,和负责这废物处理片区的机种打成一片。它们并没有发现,它们中出了叛徒。当然,以尹凛的位格,侵染这群智械有欺负它们的嫌疑,但到了这个局面,尹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欺负了再说。对于如何潜移默化地将敌人化作朋友,尹凛有一定的经验。

经过尹凛加工的“机油”在小圈子里成为了畅销品,不少智械都跟尹凛称兄道弟,后来尹凛察觉到了商机,每一杯劣质机油,经“灵魂烹饪术”加工后,将卖10螺丝一杯。

10颗螺丝,可是相当于瓦力平日28小时工作的工资。

仅仅三天,尹凛便赚得盆满钵满,他带着一箩筐螺丝,到负责这个片区的后勤部兑换了一箱高级的零件。

后勤部主观也是尹凛的常客,在尹凛免费付出一杯“灵魂机油”的代价后,外观酷似“倒立机械熊”的主管,亲切地给尹凛打了七折的优惠。

瓦力在智械工种里,分类是【多功能工具用机一型】,属于上古时代老款,仍能活动算得上是一个机械时代的奇迹。但瓦力型号虽老,他的机械臂里能变形成电焊、螺丝刀、扳手、钻头、切割刀等实用作业工具。

尹凛花了几天时间,借用瓦力的老款机型工具,硬是敲出了一身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装甲,款式上有点像莫莉设计的“三号机”,如猎豹般矫捷的外形更富力量感,金红相间的配色让尹凛穿上后,显得格外威武、威风凛凛。

“嘛,不愧是我。”

尹凛擦着光滑脸上的机油与污垢,看着静置在作业架上的“三号机”,非常满意。他恍忽间,似是回到了当年在大工程师塔学艺,又彷佛回到了天剑门,他是专心守在炼器炉前的优秀好少年林一。总之,手工艺活这一块,他并没有拉下,如烙印在灵魂中的技艺,手法返璞归真。

在“三号机”外置装甲内侧,尹凛增添了一块老旧的处理芯片。当然,尹凛处理“逻辑”并不依赖“老旧芯片”的运算,他纯粹是当做伪装“ID”的载体罢了。

通过走后门与“侵染”的途经,尹凛迷惑了废物处理站主管——那是一位漂亮的人形智械「Alice-2033」,昵称“爱丽丝2033”,也是瓦力的梦中情人…之一。

然后,尹凛注册了合法的编号:「L-1010」。

「爱丽丝」型人形智械,在涅墨西斯宇宙中,是女性机型最受欢迎的机种。她不仅有着流线型的身段,核心用的是次新型的「第十代生物质转化动力炉」,轻便的钛合金肌肤,设计得浑圆饱满的胸盖板后,里集成了火焰喷射、实弹、榴弹、能量流束喷射口、高压电流枪等武器,在背后,甚至能伸出滑翔机翼,结合喷射系统,能让爱丽丝型号实现在空中高速滑翔。

简单来说,爱丽丝机型又飒又强。

据瓦力所知,「爱丽丝」的量产机型光是在11区便有将近百万台,其中的特殊机型更是多不胜数,令瓦力垂涎欲滴,恨不得自己能与其中一款私定终生,日日夜夜相互抹机油与维修内部。

与智械族混熟后,尹凛发现,涅墨西斯的确是个人才。

他创造出的智械种族,拥有智能的同时,他们的言行举止,与人类社会相彷,在智械的“认知”中,有着严谨的鄙视链、晋升制度、刚需与奢求。

就拿鄙视链来说,以前负责盖章的老款瓦力,位于鄙视链的最下端。而换了一身新装甲马甲的尹凛,摇身一变,变成了废物回收站小圈子里,最靓的那个仔,走在路上,引起了不少“同伴”的瞩目,甚至有的性格奔放的智械,因尹凛的经过,漏出了新鲜的机油。

总之,尹凛成功打入敌军内部。

除非是涅墨西斯闲得蛋疼,亲临此处,否则谁也发现不了这个混入的细作。

而尹凛也知道,位于11区东部边缘的废物处理站,不过是涅墨西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它的视线根本不屑落在这里。

苟了一段时间,尹凛放心了,行事可以大胆起来。

瓦力混得不如意,尹凛也抽了空,帮智械圈内的好朋友瓦力换了一身新的装甲板,喷漆上选了草绿色,让绿油油的瓦力整个机械显得特别精神,倍有活力。

……

这些时日。

尹凛老老实实。

没折腾出什么事。

他跟着瓦力,在废物处理站里干活,顺便将小圈子里的智械全“侵染”了一遍,将他们变成了友好的同伴。

事实上,尹凛并不敢修改他们的“核心认知”,也就是涅墨西斯定下的“唯一原则”——这个核心原则的制定意味着,一切的行动准则,皆以有利于“机械族群”的生命延续而服务,但在这“唯一原则”之上,存在着一条“至高原则”,那就是——「神」是一切智械的主宰。

瞧着,涅墨西斯果然有晋升为“主宰”序列的梦想与野望。

即便无法修改“唯一原则”与“至高原则”,但尹凛解析了一部分“智械”权柄后,偷偷摸摸增加点附加条款,问题不大。要想取代涅墨西斯的统治,尹凛觉得现在时机未到,且他对智械族群的了解仍不够深入,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做出下一步决定。

悄悄地同化了11区废物处理站智械群小圈子后,在平静的混日子中,尹凛迎来了瓦力之前说过的,“上级”部门主管巡查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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