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是什么, 无拘无束不受限制, 随便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人能完全的自由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是群居的生物就摆脱不了法则的限定，程云飞并不是那么爱自由的人, 说实话，上辈子他其实还是十分遵纪守法的公民, 甚至脑袋里头有一些迂腐, 自愿并且乐意遵循那些约定俗成的事情。

但法律是一回事情，被关押在实验室里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是另一回事情，那种被当做白老鼠, 没有任何的尊严和自由的日子, 他连回想都不愿意，没有人喜欢刺身裸体的被人围观, 也不会想要在尸体堆中梦回, 那种肉体的接触感让他现在还觉得恶心，程云飞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望向普林尼的眼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普林尼停止了动作，双手十指交叠的放在桌面上，淡淡说道：“在来的路上, 地球上发来紧急信号，金斯利博士报告说发现了变异人进化的关键，那个人有能力让狂躁的能力稳定下来, 并且……不会造成能力强度的影响。”

程云飞的眼睛微微睁大，握着程新不发一言，对面的人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能解决异能进化的问题，这对人类来说巨大的进步，如果普通人变成能力者不再有危险，那么能力者生育的危机也可以缓一缓。”

“你说，我应该把这个人交出去吗？”普林尼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在他气势全开的情况下，这个驯兽兵的脸色也只是微微苍白了一些，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却是不知道，在程云飞的心中现在满是惊涛骇浪，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金博士居然能发现自己，如果不是这趟外空旅行拖延了时间，自己恐怕是要被关进实验室了。

“将军发现了更有用的东西，不是吗？”蓦地，程云飞抬头笑着说道，眼角微微勾着似乎说着什么愉快的事情，变异人却知道对面的人让自己的主人难受了，这时候眼中带着满满的敌意怒视着，这些日子一来，程新也明白自己随意的攻击会给主人带来麻烦，所以一般程云飞不发话，只要对方不靠近他们几乎都不会发动攻击。

“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普林尼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五官其实并不算精致，还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质感，平时不苟言笑威严十足，这时候嘴角微微勾起反添了一丝冷酷，原来有些人笑起来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平易近人一些，程云飞觉得对面的人就是那种不笑还好，一笑就会吓哭孩子的人。

“把你交给金斯利，对军方毫无好处。”普林尼淡淡说道，“但这段时间内，他一定会通过政府进行交涉，如果你的能力为实，即使军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愿意便宜了政府，也会通过其他手段将你软禁起来。能力者危机越来越重，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那你想要什么？”程云飞并不像废话，他身上所谓让能力者进化的能力，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如果被关进实验室的话绝对是一场灾难，程云飞忽然想到在地下城的时候，那个暴动的婴儿，还有程新进化的时候，虽然他昏迷了过去，但这样想起来自己真的有些怪异。

即使他否认也逃不过这些人的掌控，还不如将错就错，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价值才是正经事，程云飞抿了抿嘴，抬头说道：“我想要自由，如果被关在实验室中暗无天日，还不如直接去死。”

普林尼很满意这个聪明而听话的男人，像他这般年纪的少年总有着一种自傲的轻狂，如果程云飞因为之后的命运而大吵大闹不合作的话，他就懒得花心思处理，就算是有价值的东西，如果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那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在他的计划中，这个男人一定要知道闭嘴的重要性。

“现在告诉我，你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普林尼开口说道，程云飞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说道，“不行，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所谓的能力，也不知道怎么可以让变异人进化，你知道的，上次程新进化的时候我在昏迷中，平时我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你之前经历过进化实验，但是失败了。”普林尼再一次问道，在这个世界上购买进化药剂并不是稀罕的事情，只是药剂较为昂贵，并不是贫民家庭可以负担得起的，而且在进化的过程中十分危险，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成功的几率只有1%，大部分还是低阶能力者，其余60%依旧是普通人，剩余的39%却因为变异的危险而丧失性命或者变成残废。

“是。”程云飞不知道屠夫编造的经历能不能骗过眼前的人，但他现在可没有反悔的机会，如果说出他是被金斯利造出来的试验品，说不定就会失去自己的价值，毕竟金斯利能造出第一个，把自己带回去解剖什么的之后，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那时候失败了，我并没有出现任何能力。”

“能力出现了，只是没有被发现罢了。”普林尼微微眯起眼睛，他对程云飞的来历一直带着疑惑，毕竟太过平凡的出生反倒是显得这个人神秘了，尤其是这样从未有过的能力，这个人很可能是能力者繁衍的关键，也许一直以来他们都找错了方向，人类的未来已经另外一种方式放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眼前的人是金斯利，他一定会发现程云飞从一开始进化失败的借口就不对劲，但普林尼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他要的也不是金斯利那样追根究底，比起激进派来说，作为领导人的普林尼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好实验室，程云飞在这两人的手中会发挥完全不同的作用。

“金斯利的那边的事情，军方会解决，但作为交换条件，请程云飞士兵服从之后的命令。”普林尼挑眉说道，“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但不要做出挑战军方底线的事情。”

程云飞点了点头，只要不是被关进实验室，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说，而且他并不确定自己真的有什么帮助变异人进化的能力，不然的话当初在实验室金斯利怎么会没有发现，他怕被压倒金斯利手下，更多的是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罢了，到时候双重间谍身份什么的足够他经历一场十大酷刑了。

程云飞看了一眼以依赖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的程新，抬头说道：“将军阁下，我还有另一个请求，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份并没有资格跟军方谈条件，但是可以的话，请给程新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完全摆脱变异人的困境，虽然大家都明白他进化成功了，却还是把它当做变异人来对待，这样很不公平。”

普林尼扫了眼一脸敌意看着自己的程新，说这家伙进化成功了，但改变更多的是外貌，他攻击的手段和性格几乎没有变化，平时有程云飞的压制并没有发生什么伤人事件，似乎摆脱了变异人喜欢吃人的情况，但这家伙离正常人类还有些差距。

给一个变异人身份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即使程新有了人类的身份证明，也还是会以变异人的状态留在程云飞身边：“这件事不是问题，但你觉得有必要吗，他离开你的话，跟普通的变异人又有什么区别。”

程云飞抿了抿嘴，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到了现在程新也没有学会说话，行为动作跟他是变异人的时候并不太大差别，虽然模样变了许多，但内里还是属于变异人更多一些，程云飞不知道第一个由变异人进化而来的能力者是怎么样做到的，但显然程新缺少了一些刺激条件，也许，是自己太过于照顾他了吗。

或许应该让他离开自己！这个念头蓦地生气，程云飞一时间有些动摇起来，也许自己过度依赖着程新，反倒是限制了他的成长，也许让他更多的接触社会接触其他人，程新学习的程度就会变快了。

“回到地球上我会宣布你未婚夫的身份，记得别露出马脚。”普林尼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砸下一个重磅的砸蛋，让程云飞脸颊都抽搐起来，他刚才没有听错吧，什么未婚夫，他可是男人啊，“什么，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能力，在军队之中可以快速的往上爬，要知道你们稍微布列克坐到现在的位置，也花了十年的时间，我没有耐性等那么久，这是让你合情合理跟着我的最好理由。”普林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问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云飞被他的一连串话砸晕了，忍不住说道：“但也不用未婚夫吧……可以是秘书之类的，或者是亲兵，未婚夫的话不是更加惹人怀疑吗？”

普林尼却只是淡淡说道：“我从没有秘书，身边的亲兵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将你直接调到身边的更加惹人怀疑，再说作为我的未婚夫难道还让你不满了，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程云飞像吃了一口大便似的的皱着脸颊，闷闷说道：“可是未婚夫也太那个了吧，我……我是说以后你要是遇到喜欢人之类的，我不是很尴尬吗？反正都是被怀疑，还不如亲兵呢。”程云飞说着还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谁知道普林尼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普林尼却是挺不痛快，刚开始提出这个未婚夫的事情也是权衡过的，毕竟他身边随便出现一个人都是备受关注，与其是不明不白容易让人动手脚的位置，还不如直接放到身边，一个是方便保护，另一个也是监视的意味，毕竟他不可能把下属每天带回家吧，未婚夫的身份也会让那些老家伙收敛一些，出头的时候也名正言顺了。

但现在程云飞一脸吃屎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普林尼这辈子都还没被人这样看过，难道他还以为自己对男人有什么嗜好不成，想到这里普林尼站起身，越过桌子捏住驯兽兵的下巴，一把将咆哮着的程新按在原地，冷声笑道：“莫非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虽然你这身皮倒是不错，可惜长得太一般，不符合我的品位。”

程云飞只觉得下巴一疼，还没来记得感叹这个姿势太娘了，那人就放了手做了回去，低下头冷冷说道：“回去公布出去的消息，会是你在飞艇上主动诱惑我发生了关系，作为负责人的男人代表，我娶你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扮演好你的角色。”

程云飞走出将军办公室的时候一脸纠结，想到自己即将要被冠上以身侍主蓝颜祸水之类的罪名就觉得汗颜，虽然这个世界同性婚姻也合法了，但他喜欢的一只都是身体柔软易推倒的软妹子啊！

乌北左等右等才看到程云飞回来，见他一脸纠结的模样便有些担心，忍不住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将军为难你了？”

“嗯，没有。”程云飞连忙摇了摇头，不是难为，反倒是为他解决了一大难题，虽然不知道那位将军要自己去做什么，但总比待在实验室来得好，程云飞看了眼乌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的可以，“乌北，你对两个男人之间的婚姻怎么看？”

乌北微微一怔，随即耳朵尖儿都微微发红，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还未开口，难道程云飞已经知道了，他自然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要相爱的话，性别不是问题，很多同性婚姻比异性还要来的幸福，同样性别的人在理念和生活习惯上其实更加合拍不是吗？”

程云飞微微松了口气，他不可能告诉乌北假结婚的事情，唯一的好朋友能够理解那就最好了，想到这里他拍了拍乌北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明白就好，不知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回到地球，真希望时间过慢点。”

这下子乌北连脖子都变得通红，程云飞这般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自己暗示什么，他喜欢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变得缓慢一些？乌北胡思乱想着，那边程新却很不满意他们的亲近，尤其是刚才他被普林尼轻而易举的压制下去，这会儿扑过来分开两人，拽着程云飞回去自己的舱房，乌北揉了揉通红的脸颊也跟了上去，或许是该说出自己心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