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龙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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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将铁链攥在手里,拳头散发出淡淡金光,有炎热的气息从他掌中传来,千凰难耐得缩了缩身子。

白猿道:“小主人莫怕,不会伤到你。”

“嗯!”

掌间的温度越来越高,它先是一点点加力,那段铁链都被他握得有些软了,还是没有断。

白猿的额头都渗出细汗,脸色也逐渐凝重。

这虽不是什么厉害法宝,但凭它的实力,短时间内弄开,又不能伤及小主人,还是有些费力。

忽的,它轻喝一声,手掌猛地用力。

只听一声脆响,铁链竟断了。

白猿轻吁口气,但千凰的脚掌还套着残余的铁链。

“我脚上——”

话未说完,白猿已轻松将之弄断了。坏掉的法器,已不足为虑。

“小主人,我们走吧!”

“等等!”千凰想了想,在金砖铺就的地板上用匕首刻了一段话。

“黑龙,我走了!对不起,我不能忍受一辈子被关在山洞里生活,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候你不再生我的气。你始终是我的亲人,我会努力寻找帮你脱困的方法,等我,勿念!”

不告而别已经很伤人了,不能连个字条都没有。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好了,我们走吧!”千凰收起匕首,最后眷恋地看了黑龙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白猿紧随其后,千凰去哪儿,它便去哪儿!

小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虽然不是很喜欢颠沛流离的生活,不过它要是留在这里,会被黑龙大人抽筋扒皮的吧!

一行三人在山间疾驰,白猿低眸问她道:“主人,我们要去哪儿?”

迎着疾风月色,千凰微微眯了眯眼睛,“我也不知道,总之去人多的地方看看吧!”

“主人喜欢人多的地方?”

千凰眼里流露出向往,“没见过人类的城市,总想去见见。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人吗?”

白猿难得有了好奇,“主人经常梦到的那个男人?”

千凰十分信任它,什么都会和它说。这大抵就是做灵兽的好处,主人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灵兽会背叛他。主辱兽死,只有死亡才能斩断这层羁绊。

而它,并不觉得这是束缚,反而觉得兽生因此得到了充实。

这大抵就是灵兽的天性,为主生,为主死。

前提是,你得遇到一个好主人。

提起那个人,她的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是啊,我想人多的地方,或许会遇到他呢!”

白猿有些忧虑道:“可是主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些年,千凰陆陆续续做着那个梦,梦中发生了很多事,醒来却全然不记得了。只那股隐约的痛苦焦灼在午夜梦回时深深地煎熬着她,一梦醒来,两行清泪是常有的事。

骗她却忘记了为什么哭,为什么痛。

这不是前生的债,就是今生的孽。

她一定要找到他,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我虽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我知道,他一定生的十分好看。梦里,我就十分喜欢看他。”

白猿暗道,你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怎会知道他十分好看。

仿佛听见了它的心声,千凰理直气壮道:“难道,我会喜欢看一个丑男吗?”

这话,她仿佛说过很多次。想到千凰看见美男就挪不动的性子,白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主人说的有道理。”

很快,千凰便蹙了眉头,担忧道:“只是,听说人多的地方,修士也多,你们都是妖类,我怕——”

“主人无需担心,我和小呆与寻常妖兽不同,体内流着神兽血脉,身上并无妖气。只要我们不大范围地动用法力,伪装成普通动物,一般修士是不会察觉出来的。只是,若是遇到修为高深的修士,我们还需要躲避,以防被看出真身。”

神兽血脉,总是容易遭人窥视。很多时候,修士为了得到神兽,猎杀兽主是常有的事。

“我知道了!”

后面的小呆,跑得跟狗似的,听他们说的起劲,却连个插嘴的功夫都没有。

哎,莫名地,有点忧伤啊!

什么时候,千凰也能这么对它说话就好了,而不是像使唤一条狗那样地使唤它。

出了万兽森林,一行人便换了装扮,白猿变成了一只看似普通的白猴子,小呆也伪装成一只“小狗”。千凰则披上了抢来的长衫,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绑起。因是男人的袍子,太过宽大,虽将多余的部分用匕首裁短了,仍有些不伦不类。看模样还像个女孩子,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她自己倒不觉得,反而觉得新鲜神气得紧。

到了人类地界,走在宽大的黄沙道上,偶尔可见人影。小白和小呆体型缩小,看着倒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带着两只可爱的小宠物。

千凰没有别的坐骑,只得徒步而行。

她修为不高,论体质比起凡人也强不了多少,炼气巅峰了还没有辟谷。这是灵族的弊端,肉身法术远不及同等修为的其他修士。

虽长在山中,因有黑龙和白猿的照顾,自小也算娇生惯养,根本没吃过这样的苦。日头毒辣,走了半天,她便受不了。

她停下步子,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白猿,“小白,我走不动了!”

白猿便停下来,“那我们歇会儿吧!”

千凰摸了摸肚子,又道:“小白,我好饿了!”

行走匆忙,挂在洞里风干的肉干都忘了带,这会儿腹中空空如也,实在难受。

白猿是最见不得她乞怜的眼神了,心道去打猎炙烤,一番功夫下来,只怕千凰等不了那么久,它也舍不得她饿肚子的。

正当它苦恼之时,却见千凰趴在地上倾听着什么,忽的,眼睛就是一亮,“我听见了轱辘轱辘的声音!”

白猿道:“那定是车辙的声音!”

这种声音,一路上他们也听过不少,要么在前,要么在后,要么往身边过。

初始,千凰觉得新奇,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而今,又来了兴趣。

白猿亦听声辨位,缓缓道:“就在前方不远,还不止一辆,似乎是个车队呢!”

千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兴奋道;“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了?”

因此处并非繁华路段,一路上所见行人,皆三三两两,实在无热闹可言。

白猿不确定地道:“应当吧!小主人可要上前去看看?”

小呆在一旁嗷嗷直叫,作为一只饭桶,它也好饿的了!

千凰目视前方,神采奕奕,“当然!”

白猿莞尔。

小呆欢呼!

几人运起灵力,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便看到前方车队的影子。

真是好长一个车队,足有七八辆呢,个个满载,像是运送着什么货物。

可对方正在行运之中,千凰正想着找个什么法子搭话,却见前方车队竟然陆陆续续地停下了。

白猿眼尖,心思灵透,看罢便道:“他们要休息!”

千凰乐的拍手,“正好,我们上前瞧瞧,问问他们要到哪里去。可以向他们讨一些食物来吃,要是能搭他们马车一起走,就更好了!”

白猿见她想的天真,不禁莞尔,却不忍戳破。这世间之人,哪有这般好心呢!不过,它的小主人纯稚可爱,令人见之心喜,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这车队中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好驶在中间,此刻停下,便有奴仆将一位年轻男子迎了下来。这男子锦衣玉带,穿着十分华丽,只面目普通了点儿。

千凰一行走近,众人便敏感地看了过来,初时戒备,后看清千凰,便满脸惊艳之色。连同那华贵青年,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眼前人虽作着不伦不类的男装打扮,但那张脸一看就是个女孩子,还是十分标志的女孩子。小小年纪便有此姿色,长大了岂非有倾城之姿。

也许是赶路累了,额上都是晶莹的汗水,衣裳也湿了,薄薄的衫子贴在身上,即便年纪幼小,身形体态,却以十分诱人。

在这荒野之中得以遇见如此尤物,怎不令人惊奇。

若换了常人,十步之外便要预警,如今,千凰进了五步之内,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还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出言喝止,语气却也少了平素的几分严厉,“你是何人?”

这一喝,倒是唤回了众人神志,眼珠子却还紧紧盯着那名少女。

千凰还未出声,那华衣青年倒是先开了口,“王叔,这不过是个小姑娘,不必如此紧张。”说话间,他主动走向千凰,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敢问姑娘找我等,可是有事?”

这个青年似是这车队的主人,他一发话,众人越发没有敌意,连那王叔也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这青年流露出明显的善意,但被他直勾勾地看着,千凰心里却有些不大舒服,好在她早已习惯了备受瞩目,眼下也能从容应对,只淡淡笑道:“是这样,我一个人赶路,又累又饿。远远看见你们车队,就想上前讨个方便,能不能给我们点儿吃的。”

青年闻言便笑了,“这都是小事,姑娘请随我们来吧!”他一面将千凰往里头领,一面以眼色示众人。

众人见主人脸色不愉,瞬间不敢多看。心中都有些明悟,这姑娘年纪虽小,却有倾城之姿,怕是得了主人青眼。

……

不知过了多久,黑龙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便发现套在爪上的铁链松动了。心里猛地一惊,顺着链子往另一头看去,心便沉了下去。

金链从中间断开,千凰早就没了踪影,他死死盯着那块断成几瓣的金环,倏地,身上窜出一道金光,猛地射向洞外。却是元神出窍了。

黑龙的元神转遍了万兽森林的每个角落,从日出到日暮,它在山洞里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一片猩红,有暴风雨在里面酝酿,他喘着粗气,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整个山洞都充斥着一股黑暗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着,随时准备爆发。

忽的,他的眼角瞥到了什么。

幽暗的山洞忽的亮了起来,他凑上前去,看到了千凰留下的字迹,周身阴沉的气息一下子弱了。

黑色的龙爪轻轻触碰熟悉的字迹,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了。

周身泛起一圈红光,他的身形急剧缩小,慢慢地,竟幻化成一个少年。红里套着黑衣,脸容精致如天工神造。他的脚掌还保持着龙的形态,指骨奇长,长着黑色的长指甲,脚腕还套着锁链,那件桎梏他的锁链随着他的体型一道缩小了。

若是千凰在此,定然会发现,这少年比她所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好看。

如此精致的美人儿,神色却很是悲戚,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字迹,“丫头,是不是,我变成人形,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呢?”

可是,他明明是最讨厌人形的啊!

他收回手,轻轻地捂住脸,万年来,头一次流露出脆弱。

身上的骨骼咯咯作响,他的身形竟再一次起了变化,像是在长高长大。再放下的手时,那张稚嫩的脸却是变了个样子,变成了青年的样子。依然漂亮惊人,却是一种摄魂惊魄的俊美,那双亦正亦邪的血色眼瞳也变得邪气凛然。

他虽活了几万年,也许更久,可他的人形依然是个少年模样。大抵是他从未动情,尽管实力强悍,人形却依然处于幼生期。而今,竟因那个人的离开,在朝夕之间产生了聚变。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令人心惊!

果然,她对于他,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忽的,他笑了,笑容在黑夜中犹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邪肆极了,“丫头,在这里等你,你若不回来,那么,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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