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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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它开始渐渐发亮,整片铭刻的符文开始围绕着兰斯洛特扭曲、翻腾与旋转,突然散发的亮光让布莱恩惊讶地叫了出来。

几秒过后,光亮消去。兰斯洛特可以从布莱恩瞠目结舌的表情中看出他已经成功了。

“雷亚林……你成功了!你治疗了你自己!”

“其实没有。”兰斯洛特摇摇头说。“这只是一个幻象,看。”他举起他的手,依旧灰暗而布满黑色的斑点。然而他的脸孔却不一样。他走了过来,透过书柜光滑的表面反射打量自己的样子。

模糊的影像中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没有一点斑块污痕,却丝毫不像他被神之祝福转变前的面貌。

“一种幻象?”布莱恩问。

兰斯洛特点头。“这以艾欧——霞欧为基础,不过太多的调整与强化,以致于基本的符文几乎已经不重要了。”

“但这应该对你没有用才对。”布莱恩说。“我以为我们才得出结论,符文无法作用在新格兰德人身上。”

“是不能。”兰斯洛特转身说。“它作用在我的衬衫上,这个幻象就像是一件衣服,只不过它覆盖在我皮肤上,这并没有改变任何情况。”

“那这有什么用处?”

兰斯洛特微笑。“这可以让我们离开新格兰德,我的朋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找不到言灵,小姐。”艾希边解释,一边飘进马车的窗户。“于是我只好把讯息请布莱恩先生转达。之后,我还去看了一下泰瑞依王。”

安吉莉娅带点恼怒地敲打着自己的脸颊。“那“他”怎么样?”

“泰瑞依可是国王呢,小姐。”

“国王。”

“陛下似乎忙着在他的王宫里闲晃,然后半个坎德拉的贵族在外头等着他。”言灵以一种不满的语调说。“我相信他现在最大的埋怨,就是王宫人员中的年轻女性不够多。”

“我们赶走一个蠢货换来一个蠢货。”安吉莉娅摇摇头说。“那个人是怎么样获得足够的财富成为一个公爵?”

“他并没有,小姐。”艾希解释。“他的哥哥替他做了大部分的工作。泰瑞依在他兄长死后继承了财产。”

安吉莉娅叹气。马车撞到路上的石块颠了一下,让她往椅背后倒。“派拉克也在那里么?”

“常常,小姐。”艾希说。

“显然地,晋见国王已经成为他的每日事项。”

“他们在等些什么?”安吉莉娅挫折地问。“为什么泰瑞依不直接皈依呢?”

“没有人确定,小姐。”

安吉莉娅皱眉。这场陷入僵局的游戏让她感到困惑,所有人都知道泰瑞依出席那些神圣教会聚会,没有任何理由让他继续维持着圣彼得教徒的假象。“没有宣布任何关于祭祀主教的新消息么?”她不安地问。

“没有,小姐。”真是个受到祝福的答案。谣言宣称派拉克签下了一纸契约,要让坎德拉都皈依改信——神圣教会教派,否则的话将会被监禁起来。虽然商人们一如以往地主持春季坎德拉市场,但整座城市都处在一种紧张焦虑的情绪边缘。

安吉莉娅可以轻易地想象未来的情况,很快地恩诺兰就会派出一整舰队的牧师驻进坎德拉,接着是他的那些僧侣战士。泰瑞依先是靠拢——神圣教会教派,接着皈依成教徒,最终会连个典当品还不如。几年之内,坎德拉将不只是个信奉——神圣教会教派的国家,而会成为默比修斯的实际延伸。

一旦派拉克的期限过去,牧师就会毫不犹豫地逮捕安吉莉娅和其他人。他们会被囚禁下狱,甚至有可能会被处决。在此之后,就不会有人继续反对默比修斯。整个文明世界都将属于恩诺兰,古老帝国的梦想终于实现。

然而尽管如此,她的盟友还是继续在争论不休。他们没有人相信泰瑞依会签下强制皈依改宗的命令,这样的暴行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国家里。坎德拉是个和平的王国,那场十年前的暴动也并非具有十足的毁灭性——除非你是新格兰德人。她的朋友们希望谨慎地行动,他们的顾虑是可以理解,甚至是值得赞赏的,但他们对时间的选择却真的糟透了。她今天能够练习击剑真是件好事,她需要释放一些侵略性。

仿佛回应她的思绪一般,马车在艾伯特的庄园前停下来。随着泰瑞依搬入王宫,女士们也把她们击剑练习的地点改到了老公爵的庭园中。最近的天气温暖而和风煦煦,仿佛春天打算停留在这一刻,艾伯特公爵也非常欢迎她们。

安吉莉娅很讶异于那些女人坚持要继续她们的击剑练习。而这些女士也展现出她们的决心。于是这个聚会就持续了下去,每两天练习一次,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月。很显然地,安吉莉娅不是唯一一个需要这个机会,透过剑来释放她的失败与压力。

她爬下马车,穿着她平日的白色紧身装,并且戴着她的新假发。当她穿过建筑物时,她可以听见从后院传来的席尔剑交击的铿锵声。遮荫与木质地板让艾伯特花园中的庭阁成为一个完美的练习场所。大多数的女性都已经抵达了,她们微笑屈膝欢迎安吉莉娅。她们尚未习惯她突然地从新格兰德归来,不过现在她们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更多的尊敬——还有恐惧。安吉莉娅礼貌地点头回应,她喜欢这些女性,即使她永远也无法成为她们的一员。

然而看着她们,让她想起自己因为必须离开新格兰德,而感到的奇妙遗憾。那不只是言灵,新格兰德是一个让她感觉到无条件接受的地方。在那里,她不是王妃,不是公主,而是某种更美好的——一个人人平等的社群中的成员。她从那些皮肤丑陋的新格兰德人身上感受到温暖,乐意接受她进入他们的生活,并且和她分享他们的一部分。

在那里,在那座全世界最堕落、受诅咒的城市中心,言灵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圣彼得教导中的理想社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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