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第一使徒诞生后第1536年。

奥地利和奥斯曼在多瑙河沿岸大打出手，哪怕是富饶的北意大利也受到了影响，当地的金属工具价格都因为战争而大大上涨，米兰的铁匠们都去打造武器铠甲了，还有一些去了前线维修装备了，市民们只要将就着使用已经破损的家具过日子，谁也不愿意用几天的薪水去补一口铁锅。

哈尔娜还在维也纳发起了支援前线运动，号召大家捐出铁锅打击异教徒，然后木锅一样过日子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夫人胡说八道无所谓，人民可就吃足了苦头。

对于乡村，特别是没有河流经过的乡村来说，战争的影响更要严重得多。

因为大量的军事运输任务，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有几个村子的男人大部分都在路上输送物资，虽然拉迪斯劳斯尽量利用河运，但这样规模的战争还是会需要大量的民夫。

德语人口负担了大部分军事义务，这种苦活就压在了捷克三省人的头上，拉迪斯劳斯不加税已经是全力了，不加徭役是不可能的。

村子里的田地只有女人和孩子在耕种，他们要尽快收获小麦，然后种下牧草或者豌豆，这件事必须抓紧干，虽然牧草和豌豆能耐寒，但程度是有限的，而且低温也影响生长，在低温来临前长得越高大，受的影响越少。

没有骡马，更糟糕的是农具不足，木刀和木犁用来除草翻地，不仅会让女人的双手破碎枯萎，更让她们担心的是杂草除得不够干净，种子也埋得太浅会被乌鸦挖走。

即使是不打仗的年份，也罕有一般农户用得起锋利的刀具。

相比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的塞尔维亚、波斯尼亚地区，他们受的苦又不算大，没有了多瑙河治河权的奥斯曼帝国征发的民夫数量更大得多。

两个帝国的较量让两方人民的生活都变糟糕了，而输掉的一方将更惨得多。

同时，李特夺取了遮光之厅一部分本质，罗马暗日教廷也处于极端激烈的权力斗争中。

最大最尊贵的宝座“绝对真理”就要换主人了。

年过六旬的真选教皇克雷芒七世已经是风中残烛，如果不是他出身的佛罗伦萨名门美迪奇家族财雄势大到了极点，能够花费上百万塔勒购买各种能够延续生命的奇珍异宝，他的生命在两三年前就该结束了。

但是即使有这样的投入，也要拖不下去了，牧师得到了最多的权力，但是不能得到额外的生命。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只有在周日的弥撒中，才会出现在阳台上，向聚集在梵蒂冈城堡东面圣彼得广场上的信徒做一段最简短的布道，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短，大家都猜测真选教皇是熬不到下一个圣诞节了。

不过去年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想的，克雷芒七世打败了这个预测，1535的圣诞节上，还是他坐在“绝对真理”宝座上，又坚持到了1536，而且还把几个操之过急的意大利名门好好一顿收拾。

新年的麦子已经收了上来，看上去坚持过冬也不是不可能的，每个圣诞-元旦假日都是罗马暗日教会最重要的结账日之一，坚持到这个时候，对于真选教皇和他的美迪奇家族都有极大的利益，最不敏感的比如用什么汇票结账，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不用开口，整个教会的正式账本里，不会有任何一张宿命商会或者富格尔纺织协会的汇票出现，私下里的交易那是另一回事。

还有一些人事任命也是这个时候做出，其他的利益更加是无法尽述。

所以真选教皇为了保全生命，每天都非常克制、缓慢地生活，以免消耗过多的精力乃至于生命。

但是会见了一个信使后，他第二天突然要求自己的随从为他花上许久穿上了一身丝绸正装，还带上了代表天堂、人间、地狱的三重冠冕，这对老人家可是很大的负担。

一般是真选教皇和整个枢机团开会，宣布新的红衣大主教或者军事行动的时候才会带上。

然后使者却没有等到他召见任何红衣大主教，他只是一个人正装吃完了早午餐，半碗粥，饭后撸了一会自己的宠物猫后，独自前往西斯廷礼拜堂。

进入私室后，他独自一人坐在“绝对真理”上，静静地等到着，晚饭都没有吃。

甚至有随从猜测是真选教皇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已经选好了死法呢。

到了傍晚，真选教皇等待的猫才终于到了。

一只带着蓝色波纹的美丽渔猫在真选教皇的一只宠物猫的带领下进入了西斯廷礼拜堂。

“旅途不顺利吗？是碰到海盗了？”真选教皇虽然耽误了吃饭，但还是先关心李特。

“过台伯河的时候遇到一只大龙虾，不知道怎么回事会攻击我一个德鲁伊。”李特游过亚得里亚海的部分很窄，大部分还是陆路。

“没有大碍吧？”真选教皇虽然郑重，但不急切。

“上帝正保佑我。”李特也很郑重。

“当然了，上帝肯定是保佑着你的。”真选教皇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李特随后拿出依然温暖的位面珠递给了真选教皇。

“你父亲去过那个地方，他还统治过那里。”拿到位面珠之后摩梭了一会，真选教皇说出了它的来历，“你不想统治那里了吗？”

“我只希望我母亲的灵魂得到平静，希望能够造福上帝的信徒。”李特不能不夺走矮人的光明和温度，“我还希望下次魔鬼大君继续讨债的时候，能够和真选教皇一起合作给它重创，莓之世界的大主教和主教们由摄政和我来提名，当然每个职位会有一个两到三人的名单给真选教皇陛下选择。”

“大主教至少要三个人选。”

“如您所愿。”

名单太短，很可能就会出现纯粹的陪标现象，当然三个人选其实也差不多。

“你的父亲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法师，能向如此存在借来如此巨债，他的灵魂想来不需要你操心。”只是稍微讨价还价了一下的真选教皇发现了李特只关心母亲的灵魂。

“是的，圣父。”李特说到，“我还要向您忏悔，我和我的父亲都从那些不幸的矮人那里夺走了许多光明和温暖。”

“你不必也不能为你的父亲忏悔，他的灵魂自然会受到他应有的审判，你只要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克雷芒七世说到，“我代表上帝原谅你，光明和温暖并不应该属于谁，万物竞争，上帝抉择。”

李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克雷芒七世点点头：“你说的都是非常善良合理的愿望，我会将你母亲的名字默存于心，每日为她祷告，任何亵渎之法也不可能再威胁到她，虽然不一定...应该不可能由我来完成，但是下次那位魔鬼大君再来的时候，你会得到在位真选教皇毫不分散的注意力和全力以赴的支持。”

克雷芒七世随后双手托着位面珠，然后把它按进了自己身后的“绝对真理”宝座，他引导着位面珠的力量，平均分配给李特商会和罗马暗日教会。

他非常小心地建造巨大的金属工场，点播铁匠的头脑，增加仓库的库存，不是胡乱增加，而是按照预定的目标来使用位面珠，这是只有位面守护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

威尼斯岛附近的一座除了石头啥都没有，连淡水都不产生的荒凉外岛上，开始渐渐变得水草丰茂，还有一座小码头一点一点搭了起来。

岛的中央升起一座高大的锻造炉，规模比之米兰的锻造炉也不逊色，敦实的工匠在滚滚的铁水间走动，奋力打造着工具和武器，师傅都是矮人，但也有几十个人类工人，虽然几个矮人大师都是盲人，但是他们对于金属的理解和火候的控制极为精确，一锤一锤地奋力击打。

岛上还有一个矮人人类混居的村子，他们的家人也都住在那里。

奥地利大公国境内几百个村子里，数万最穷苦农户的家里都多了一把好铁打造的镰刀，本来几个小时都割不完的杂草，现在一个小时就能清理干净。

镇子上铁匠铺里也多了铁犁，价格也不再是那么高不可及。

整个亚平宁半岛上，不论是奥地利、西班牙还是意大利的邦国，所有信仰暗日希瑞克的铁匠头脑里都多了一些经验。

笨手笨脚的学徒还是要挨骂，但他们也能多干些活了，本来就手艺精湛的铁匠，如今更快地打造一个工具。

而几个研究打铁技术的法师，困扰许久的一些问题豁然开朗，至少也得到了一个关键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