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娜小姐的美发沙龙是维也纳最最顶级的女士聚会，在这里，女士们可以好好享受一番生活。

她们享用着最醇美的葡萄酒，让英俊美腻的理发师用手指细细按摩头皮，然后再摸上一层莓之德鲁伊伽利雷特制的美容膏。

与此同时，散播着小道消息，打探着情报，顺便攀比首饰和服装，炫耀对巴黎和米兰最新潮流的紧追，嘲笑一番马德里的沉闷和保守。

维尔茨堡小姐过去很少来参加，倒不是得不到邀请，作为国务委员家的第一夫人，她有这个地位，只是“侄女”这个身份终究是不够过硬，美发师不错，但膏剂轮到她的时候，总是特别稀薄。

不过如今除了胡安娜，就是她脸上那层膏最厚了。

“维尔茨堡地区是奥地利大公国自古以来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维尔茨堡家族过去不过是替术士皇族代管这一地区，如今术士皇族能够直接统治是最好不过啦。”维尔茨堡小姐此时却无心沉浸这据说让胡安娜也极为满意的膏剂，她老爹有些话要她说给哈尔娜听。

最近维也纳城里有一个令人相当不安的谣言，说是摄政殿下要完全恢复罗马暗日教会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地位，所有的土地、财产都要恢复成班恩改革开始前的样子。

“好妹妹，你们的忠心摄政殿下还不知道嘛，这肯定是少数别有用心的异端散步的毫无根据的谣言，我是一点都不会信的，摄政殿下更加是不信。”哈尔娜脸上涂满了药膏，她就相对放松一点，但她也是在工作，“摄政殿下说了，他信得过维尔茨堡家族，但是信不过那个乔治公爵，他虽然满口忠心话，但可不能当真啊，而且霍亨索伦那些个奸贼，谁知道会不会又闹出些什么事。”

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塔勒才成功忏悔的哈尔娜对维尔茨堡红衣大主教的困境当然喜闻乐见的，然而拉迪斯劳斯其实并不希望如此，他也看得出这绝对是敌人的谣言。

摄政和维尔茨堡红衣大主教两人最近在布雷斯劳一起吃饭的机会极多，国务会议开完之后，经常一起研究国策。

但是有些话，他们之间一说就代表极大的猜忌和不信任，哪怕他们之间的鬼话水平比两位女士高一百倍，但还是非得通过维也纳的女士们交流才不会造成伤害。

“霍亨索伦大法官已经把在萨尔茨堡盐矿的管理权交出来了，摄政殿下说了，以后这食盐往中德意志销售的事情，还得多拜托你啦。”哈尔娜小姐心底里好嫉妒，霍亨索伦家族损失的可远不止三千塔勒啊，“这纽伦堡是个好地方，你要多多费心，不要让克拉科夫盐和吕讷堡盐有压过来，摄政殿下会联合皇帝，一起封锁法国盐的。”

波罗的海含盐量低，水温低，所以无法经济产盐，北方最重要的盐矿，就是北德意志地区的吕讷堡，通过一条最优质的道路，吕讷堡和吕贝克相连，然后通过吕贝克这个汉萨同盟的最大城市，向波罗的海国家出口。

而法兰西产自比斯开湾的海盐，是这个时代最廉价的食盐之一，在波罗的海占据很大市场份额，通过大西洋和莱茵河，在德意志地区也有一定的销量，当然是走私，西班牙和奥地利一起对西北诸侯施加了不小的压力，让他们不能公开进口法国盐。

拉迪斯劳斯不会继续向萨克森增兵，为了安抚维尔茨堡家族，霍亨索伦大法官交出的利益中，他比较慷慨地交给了维尔茨堡红衣大主教。

奥地利大公国确实不能接受维尔茨堡地区重新恢复独立，这会给罗马暗日教会错误的信号，让那些意大利人得陇望蜀，拉迪斯劳斯对于德意志地区的暗日宗教诸侯，至多只能接受进二退一，而退的这个一，必须是从黑手诸侯那里夺取。

这一次已经恢复了马格德堡大主教区的独立，绝不能再让维尔茨堡地区恢复独立，而让乔治公爵彻底吞并选帝侯，也是拉迪斯劳斯没有太大兴趣的，虽然乔治公爵确实是忠臣，这次帮忙不小，但让拉迪斯劳斯坐视他在统一萨克森各分支也就是极限了，要进一步支持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有你上次说的事情，摄政大人也说了，关于维尔茨堡家族的成员参加美神教会的事情，早已经确定是没有根据的谣言，如果维尔茨堡红衣大主教的侄子从敌人的控制下逃脱，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进行任何没有意义的调查。”哈尔娜小姐对这事其实还有点小兴奋，维尔茨堡家族的那些个没有根据的谣言，细节可是相当的丰富啊，“他完全可以出任公职，这些年的情况，他会让琼斯殿下找找档案，肯定能补充完整的。”

“那就太好了。”维尔茨堡小姐对此基本是满意了，虽然不能收回领地，但自己的哥哥摇身一变就成奥地利的特工，还有琼斯的背书，那就可以放心啦。

虽然她心中还是略微有点遗憾，不过她毕竟是个女人，宗教诸侯也轮不到她当，现在这样就不错啦，当然她知道自己的父兄肯定还是有点遗憾的。

但没办法啊，这维也纳城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谣言越传越凶，奥地利大公国虽然比班恩诸侯加一起侵吞的暗日教会财产少些，但比任何一个诸侯吞的都要多，只有萨克森选帝侯也许可以相比，不过如今这么折腾下来，萨克森选帝侯肯定要吐出大部分了。

关键就看吐多少了，维尔茨堡小姐不由感叹，李特他们几个，比上千雇佣兵还要给力，到底能给力到什么程度呢？

父亲是不是要把拉迪斯劳斯给的这个食盐独家分销权给他呢？

...

“斯帕林廷大人，格拉梅森大人说她还没有从旅途的奔波中恢复，这巡视城防的事情就算了，晚宴等过几天再看看。”

“是，我明白了，请你转告格拉梅森大人，请她务必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的话，立刻告诉我。”

“啊，是这样的，格拉梅森大人确实跟我说了一些事，她说既然如今维滕贝格的局势比较紧张，她要住的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这段时间出成果是不指望了，但总归还是要做做实验，她需要一些简单的仪器和必要的材料...”

送走了丹麦法师的学徒后，斯帕林廷露出了苦笑，格拉梅森说是简单的、必要的，林林总总也记录了半张纸，加起来估计要三四千塔勒。

“不用全买，你看着给她提供一些就行。”一个声音混杂着吞咽声响起，“我会跟她说的。”

斯帕林廷想了想，划掉了几样比较贵重的之后，重新估价为两千塔勒出头，然后他交给了秘书，让他去采购。

“唉，我们萨克森不能和丹麦王国比啊。”斯帕林廷说完给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瘦小男子又倒了一杯酒，“奥斯本大人你还请见谅。”

名为奥斯本的男子的身材很瘦小，身上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红色皮甲，斯帕林廷看不出这铠甲的来历，如果梅兰希通在也许可以看出这件铠甲的真正价值。

“嗯，不要客气。”在斯帕林廷和格拉梅森的学徒说话时，这个瘦小男子一直在大口地吃着各种食物，和他的身材不一样的是，他的胃口极佳，说话很快，仿佛是怕浪费了吃喝的时间，他已经又把大半杯葡萄酒和一个苹果吃了下去，“小梅就是这个脾气，啊哈哈。”

“再拿五壶葡萄酒，十个苹果，十个桔子！”

“柠檬也拿几个。”

“三个柠檬！”

“啊哈哈，多谢了，你们萨克森的水果比丹麦还是多多了。”

“丹麦王国富裕强大，我们比不了啊。”

“那是，那是，咱们丹麦人有钱。”

虽然这个叫奥斯本的家伙一点也不懂得谦虚，而且非常非常能吃，从早吃到晚，但好在不是很挑剔，不要求那些天生就是中坚、精锐营养剂的食物，对于那些烹调出来的营养剂兴趣也不大，就是要求各种水果、葡萄酒管够，苹果不用甜美多汁，葡萄酒也是有酒味就行。

相比他那个难伺候的伙伴格拉梅森女法师，这已经真的算是很平易近人啦，更不要说还主动帮忙去和法师缓颊。

“啊，多谢招待啦，我去和格拉梅森说说，材料和仪器差不多就行了。”吃的肚子滚圆的奥斯本往身上擦了擦手，然后拿起几个柠檬，他是不吃柠檬的，“法师喜欢这东西，说能提神？”

“确实如此。”斯帕林廷有些心痛，不是心痛柠檬，而是心疼配合着柠檬喝的红茶。

“二喵，二喵！”

听到奥斯本喊话，一只恐龙走了过来，它嘴里还叼着一只大鹅，斯帕林廷又是有些痛心，由大雁驯化而来的家鹅比鸡鸭贵不少，更容易产生优质的个体，撕肉龙很喜欢吃。

萨克森的天气不算温暖，但相比丹麦，水果还是丰富多了，当然这位朋友还养着一条和大汪差不多的撕肉龙，这东西同样挺能吃，而且和大汪习惯了莓之世界的饮食不同，这条撕肉龙完全是个肉食主义者，一顿能吃掉一头肥羊，一个不当心还要偷吃。

“一个精锐法师，一个中坚德鲁伊而已，还真敢让姐夫你这样的核心牧师天天伺候着。”在一旁作陪，端果倒酒的是斯帕林廷的小舅子，“这伙丹麦人把他们国王给咱们选帝侯的那些津贴都要吃回去了。”

这当然是夸大之词，正如前面说的，女法师比较难伺候，但她毕竟不需要高阶营养剂，奥斯本这个德鲁伊能吃但不求精。

但这样的人物，萨克森选帝侯是养不起的，丹麦王国负担了他们大部分的津贴，从哥本哈根经柏林来到维滕贝格的交通费也很昂贵，宿命商会收取了超过一千塔勒的费用。

交出了马格德堡，又受到霍亨索伦大法官的间接压力，勃兰登堡选帝侯的态度如今相当暧昧了，一路上的交通相当危险，宿命商会的秘密渠道才能让这两个丹麦援兵无声无息地抵达维滕贝格。

有了比较强的实力人物，就可以多派一些部队去策应选帝侯的部队了。

“他们到底有啥实力啊？”小舅子问道，“为什么不派几个核心过来。”

“你以为核心是海里的沙丁鱼啊？”斯帕林廷给了小舅子一下，“好好伺候。”

“好了，好了，我带那个奥斯本去泡沫天堂。”小舅子很不高兴的样子，最近财政问题严重，这种活动都不能公费了。

不过斯帕林廷还是很高兴能得到支援的，除了这两个，丹麦国王确实还派了一个核心位阶的游荡者，不过那个人是情报机构的资深人物，非常讲究暗中行事，宁可不要萨克森方面的招待，也要保持隐秘，当然津贴还是要的...

斯帕林廷对此已经顾不上了，他借了好些宿命商会的高利贷，务必要让几位丹麦贵人满意，不过只要能让维滕贝格安全这也就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