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伊波利托-美第奇，拉迪斯劳斯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

伊波利托-美第奇先是志得意满地指出了拉迪斯劳斯的汇票快完蛋了，然后提出了几个在他看来颇为克制的要求。

“马基雅维利家族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管理才能，而且他们对美第奇家族历来怀有极为恶意的感情。”伊波利托-美第奇说道，美第奇家族对于过去佛罗伦萨共和国中的小玩家马基雅维利家族怀有最多的愤恨，一方面是因为过去被压制的家族搭上了高枝，一方面是马基雅维利家族确实依靠对意大利政治的了解，给拉迪斯劳斯弄到了不少的铸造技术和经济渠道，“他们在奥地利大公国担任各种公职，严重妨碍了美第奇家族和术士皇族的合作。”

拉迪斯劳斯想要说什么，但是伊波利托-美第奇决心把话全说出来：“还有维尔茨堡大主教和李特父子，他们的立场非常不可靠，对于奥地利大公国和罗马教会都是如此，我认为摄政殿下你应该考虑警惕这些人，他们在这个危急时刻，都把不少您的汇票出借给各个正在攻击您的势力，那些没有到期的汇票正在大量涌入市场，到处都能借得到。”

拉迪斯劳斯说道：“我相信大部分大贵族还是遵守了我的建议，没有借出汇票吧。”

虽然随着瑞士现金的抵达，拉迪斯劳斯对于打赢汇票战役很有信心，但还是要做一些必要的安排，大贵族们手头的汇票不多，但他们会影响中低层公务员，进而整个奥地利社会都在观望气氛。

拉迪斯劳斯不敢冒太大的风险。

摄政殿下亲自开口，保证他会兑现所有国务委员手上的汇票，他们当然不能太不给面子。

虽然对于推行汇票有所疑虑，但所有的国务委员都可以说是奥地利现有秩序的受益者，拉迪斯劳斯给了他们权位，他们手上不多的汇票就没有抛出。

“摄政殿下，他们坚持不了太久的，明天早上的抛单一出来，哪怕是大贵族本人会因为您的军队和间谍而拿着倒霉的汇票，他们的家人也会加入到抛售的行列中，更不要说您将因此失去的人心了！”伊波利托-美第奇说的也不错，“还是把这些事交给我们来操心吧。”

虽然这些汇票不能立刻要求兑现，不会造成奥地利银行系统违约，但是一起投入市场，可以让本来就危机重重的汇票更加下滑，奥地利大公国的支付系统将因此完全瓦解，只能用黄金来采购军用物资、维持政府运转。

奥地利大公国的汇票规模以后世的观点来看很小，汇票规模远小于实体经济，有所超发完全是对于控制的贵金属来说，和日后比实体经济总量还要大的纸币规模完全是两码事，发行的国债也可以认为几乎不存在。

所以攻击这种汇票体系的规模也就不大，招数也不是很复杂，完全就是宿命商会带头，硬砸奥地利大公国的信用。

因为人民完全没有真正习惯纸币，这种规模的攻击已经足够强了。

“我们美第奇家族历来是都是术士皇族可信的伙伴，所以在这个危急时刻，我们不仅不会提前兑现，还会提供帮助。”伊波利托-美第奇看到天色已经有点亮了，忽然觉得自己明白拉迪斯劳斯的意图了，“摄政殿下，在我们的要求得到妥当处置后，我们就会保护的你汇票，你现在这样拉住我，不让我去收集汇票也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我们美第奇银行不兑现，其他的攻击者也会借入汇票要求兑现的。”

伊波利托-美第奇不认为拉迪斯劳斯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过他还是要抗议一下。

这个时候，一只猫儿忽然从拉迪斯劳斯的阳台上爬了上来。

“你怎么了？”拉迪斯劳斯看到李特背上有一块漆黑的地方。

“没事，不用担心。”李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是靠在铸币厂的锅炉上太久了。

李特的毛发上，还带着一丝烟火，猫儿喜欢温暖的东西，以至于靠在那个锅炉上太久，美丽的白毛都被烧出一块变色的地方。

李特黄昏从丹麦大使馆出来，然后就去找了西尔维娅，女红袍和其他几个奥地利法师都被拉迪斯劳斯集中在了铸币厂，他们和工人一起加班，把瑞士人运来金银融化，铸造成金银币，银币的币值有限，所以要铸造得还真不少。

这不仅是为了获得铸造货币的利益，也是为了隐瞒这批金银的来源，直接拿金条银条在柜台上兑换，很快人人都能奥地利大公国得到金银了。

几个法师们已经忙了一夜一天，今天市场上的金银币都是新铸造的。

李特说道：“梅兰希通晚上的时候要已经意识到不对，他们注意到了金币的情况，各种拆借已经停止了，他们的损失估计都在几万塔勒而已。”

伊波利托-美第奇看着大猫变成李特，还有点没跟上节奏，他在泡沫天堂里泡了一天，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

“该死的黑手教会贼心不死啊。”拉迪斯劳斯又问道。“宿命商会的情况怎么样？”

“城里的社区里到处是借贷活动。”李特说道，“他们的反应很快，已经借出了十几万塔勒的汇票。”

“真是该死的，这帮家伙的情报传递系统居然比我还快一步。”拉迪斯劳斯很是懊恼。

李特安慰他：“摄政殿下，这次能让宿命商会倒戈支持我们就不错了，真的和宿命商会硬碰硬，他们未必没有机会成功。”

“宿命商会才不会硬来呢，他们可输不起。”拉迪斯劳斯话是这么说，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宿命商会在瑞士人中的支持者，虽然没有让他们破坏和谈，摧毁运输车队，但是宿命商会还是在所有抛售汇票的势力中，第一个知道了奥地利拥有了极强的支付能力。

隐士们毫不犹豫地选择倒戈相向，除了一开始的两张五万塔勒汇票吹响了攻击的号角，其他时候他们根本没有低价抛出汇票，反而还是四处以极高的利率借出汇票。

“什么？！你们哪来的黄金，宿命商会没有攻击汇票？！”伊波利托-美第奇意识到大事不好，他可是以极高的汇率，借了好多马基雅维利汇票，要是这汇票不暴跌，他就要付出极多的利息，“这不是真的，摄政殿下，你不过是是虚张声势。”

李特看也不看这个公子哥，只是对拉迪斯劳斯说道：“这家伙拿好几处美第奇家族在维也纳的房产做抵押，宿命商会都愿意献给摄政殿下，他们也算是明事理了。”

既然跟着拉迪斯劳斯一边收割其他做空者，宿命商会立刻放下身段，给出了一份好处，李特也得到了一张五级卷轴。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美第奇银行是伤筋动骨，而伊波利托-美第奇个人已经破产了。

“好了，美第奇红衣大主教殿下，只要我们的要求得到妥当处置后，事情是可以解决的。”李特甩了甩此时并不存在的尾巴，然后站到了拉迪斯劳斯的壁炉前，“先说说你除了宿命商会，第二大汇票的来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