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物有两种方式。
对自己不太自信的可以选择直接去角落的工作人员那里登记礼单。
礼单上只需标明大类和数量即可,比如“瓷器,一对。”
只是文字的话,大约看不出多少差距。
以吴苍寿宴的规格也不会有人用“现金礼”来丢人现眼。
另一种方式则是直接向吴苍献礼。
这就要接受围观众人的检视评论,若是别出心裁晓有新意,宾客们也会不吝赞美,宴会气氛便热情高涨起来。
可若是送的俗气、不能和礼单上那些人拉开差距,就会让人觉得自不量力哗众取宠,留下不知进退的印象。
外人如此,族中子弟又有不同。
自家后辈在众宾面前献礼,一是体现团结和睦,二是展现家族风貌,三是考察个人修养。
有送的奢华的,说明财力雄厚经营有方;
有送的精巧的,说明用心深入人脉广博;
有的亲手制作丹青,说明个人素质风雅格调脱俗;
有的现场表演才艺,至少也是彩衣娱亲彰明孝道。
虽然如此,献礼环节总能让人看出族中各人的情感和受重视程度、能力修养和品味乃至“继承人问题”。
这在豪门财阀的家中尤其重要,关系到未来许多实实在在的经济决策和投资方向,由不得宾客们不多琢磨重视。
而吴白是家中独子,这方面自然不需考虑。
恒心集团产业虽大,却也比不上那些传统富豪。
于是这献礼环节更多体现在“面子”上,这位“嫡出太子”若被旁系的“闲散王爷”比下去,才叫一出好戏。
说起来华夏这些知名豪富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首富梁远航,
这位房地产、餐饮、零售、制衣、航空多栖大亨可说是实体经济的顶级帝国。
梁家打个喷嚏,华夏的物价都会飘几朵水花!
而这位首富膝下无子,唯有一位千金闺秀。
温雅妍丽,活泼大方。
更是博学多才的学霸才女,去年刚开始帝都大学硕博连读。
她一路升学的成绩单至今还是媒体乐道的新闻。
可说是整个华夏青年才俊梦寐以求之人!
吴白倒也曾在一次宴席中见过梁菱,虽未搭话,观其仪态行表,确实是端方守礼又不失活力的一位美人。
“祝大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这粗生粗气,像猪油抹在砂纸上的声音打断了吴白两人。
“你看着,好戏开场了!”
吴白素来不喜自己这些势利眼的亲戚,尤以这位堂兄为甚。
当初有多倨傲,现在有多卑微,端的是前倨后恭的典范。
从前抢自己的玩具打自己的朋友告自己的黑状。
一桩桩一件件吴大少可是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这小子以前经常欺负你,看我今天怎么打他的脸给你报仇!”
灵修无奈的拍拍吴白肩膀笑着小声说:
“你这些年次次都说给我报仇,其实是你自己过瘾罢!你这兄弟摊上你这么记仇的人也是倒霉哈!”
吴白一挑眉斜眼瞪他一下:
“我帮你报仇顺便自己也高兴还不行?谁叫你这么圣人一点儿不计较!当年不知道是谁被打的躲起来哭都不知道说话!
现在出来当好人?晚了!我白大侠说到做到,肯定管到底!”
孙灵修心头一暖,嘴上却是不饶人:
“这终日猎雁常年涉水,小心眼瞎湿鞋!我这可是为你好。”
“安啦安啦!他什么狗样我还不知道?屁股一蹶我就知道有痔疮!不过是高价骗来的一幅画而已,算得上什么心思也想给我难堪?某些人不多敲打敲打总是不老实!
你就安静看戏就好!别扫了我装x打脸的兴致!乖!”
那边长卷已开,不少人上前围观指点江山。
“这好像是前朝大家张百万的真迹?”
“看布局用色像是中后期的作品,可张百万的泼墨山水很少用人,这幅里的人物……”
“张百万又不是不会画人,有什么稀奇的!你们没发现这画最大的价值是笔法!这里的笔法稚嫩不成体系,明显是其探索时期所做,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研究价值……”
张袁的国画在前汉的地位排的上前三,晚年更是开山立派,山水独步天下。
色浓质厚,气象万千,有盛世恢宏之气。
曾被作为国礼赠与外国领导人,如此殊荣乃是活着的艺术家里唯二的存在。
因早年出道之作即拍出了八百八十八万的高价,坊间戏称这位新人是“张百万”。
后来声名日隆,俗称之下张百万之名倒是更胜本名,为圈中人所公认成为江湖称号。
哪怕后来张袁一幅扇面都已不止百万,这叫起来颇为响亮接地气的名字也不曾改过了。
“我知道大爷喜欢书画,特意找了张百万的这张泼墨山水,聊表侄儿孝心!”
说着眼睛暗地瞄了旁边吴白一下,隐蔽的一个得意和挑衅。
“练儿有心了!”
吴苍也不喜这个侄儿。
他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吴苍的眼睛,又有自小就犯下的种种过错前科。
只不过这是小弟自家家事,也轮不到自己替他管教孩儿,又是后辈同龄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没多大损害。
便由得他去,正好给吴白臭小子添点堵,省得他无法无天。
只不过以吴练的段位,怕不是自家小魔头的对手。
手下人来报吴白与那几家玉石商人的接触,看财款那材料可是不太普通,只不知小崽子做到什么程度了!
思及此处不由得忽略掉周围人的夸赞,无心看画,眼神也往吴白这儿飘了几下。
“堂兄这画还不错,可惜我昨天不小心把父亲的藏印摔坏了!幸好今天趁着寿宴送上礼物。
不然被发现没有藏印,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画了?”
手中礼盒呈给吴苍,语气揶揄古怪,引出不少笑声。
吴练听他话语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摔了藏印?今天就又送了一个?
这是故意点自己送的礼可有可无?
还是在炫耀他能随便进出书房!
偏你吴白就能为了自己的礼物随便破坏大爷的东西,我就得毕恭毕敬的等着人夸奖?
不过一个纨绔子弟!随意破坏财物还有理了!
真是家门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