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的一张床。
窗户是封死的,窗外洒进来一片月光。
这是哪里?
这个房间?
头很痛,灵月桂按着头,回忆起来之前的片段。
她是和同事们在一块喝酒的,主要是在巡回演出前放纵一夜,后来不知怎的就喝大了。
接着,她的老板樊刚来了,樊刚说要送她回家,结果,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没什么事。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一看,外面是一栋栋的别墅,一棵棵高高的梧桐树。
她大概心里有数了。
这是她老板樊刚的私人别墅,建在半山腰上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离开这里。
灵月桂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她是在别墅的三楼,外面是很大的露天阳台。
她顺着楼梯走下二楼。
二楼是敞亮的,房间门关着,可以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灵月桂将头凑到门边,传来男子在打电话的声音,“喂,啊,好好好。演出赞助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落实?要快。”
聊的是工作的事情。
她听得出来,这声音是樊刚的。
灵月桂的第一反应是去敲门。问问樊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
她可以想象到接下来的事情,樊刚肯定会纠缠地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对你是真心的啦”之类。
这个樊刚是有老婆的,约了灵月桂几次。
灵月桂每次都是拒绝的。
她也很明确地表态过,“我爱芭蕾,我只想好好跳舞。”
可樊刚就是死咬着不放。
最可气的就是,樊刚的星辰歌舞团是全省最好的歌舞团,而且后天,她就要和歌舞团去全国巡回演出了。
这节骨眼……
烦死了!要不还是先走吧。
灵月桂的手从门把手上松了,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出了门,外头刮来一阵凛冽的风,她觉得好冷,用手在身上擦了擦。
现在应该是下半夜了,她又在一片半山的别墅群中,怎么回去啊!
好冷啊。
她不断地摩擦身体,摩擦手臂,摩擦腿,冷得颤颤发抖。
忽然她摸到了一个东西,在外套的口袋里面,有一把车钥匙。
她无意按动了车钥匙的开关,“滴”的一声响,一道亮光。
此时她回过头,看见与别墅相连的车库里头,停着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轿车,是樊刚的车。
真的好冷啊!
奶奶的,不管了。
灵月桂走进车库,拉开车门,坐上车的驾驶座,她心想,先回到家再说。
发动引擎,她掏出手机,给樊刚发了一条短信,“老板,车我先开走了,明天还你。”
她将车开走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从二楼的窗户里,从樊刚房间的窗户里,升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
……
第二天,灵月桂约祝君富见了一面,她这一巡演,起码要去上三四个月。
自从李圆圆死后这5个多月,他们之间一直互相规避着,是该说个清楚了。
他们站在湖边栈道。
灵月桂准备了一大堆想说的话,但是当看到祝君富的时候,只是吐出了那句:“你最近好吗?”
祝君富看着灵月桂,没有回答。
他是爱着灵月桂的,可是她需要时间。
“我要走了。”灵月桂说。
“灵月桂,我们可不……”
他想说,“我们可不可以忘记过去,再在一起”之类的。
可是这些话,却怎么也是咽着忍着。
灵月桂双手环过祝君富的腰间,而后将头贴在他的胸前,感受他怀中的温暖,轻声说道:
“祝君富,我是真的忘不了那画面,你从我的身边跑向她,然后我们又看着她死在我们面前。”
“我……我的心真的很复杂,我做不到和你重新开始,好像一看见你,就会想到她,我想你也同样这样的吧。既然如此……”
灵月桂闭着眼轻声叹息,“我想先去追我的梦想了,你不要等我了,好吗?”
“我会等。”祝君富看着灵月桂说。
他现在所要等的,就是时间过去。
忽然,手机响了。
是鲍余打来的,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案件发生了吗?”灵月桂问。
“可能是。”
“去吧。”
灵月桂看着祝君富,“你永远是我心中最棒的神探。”
“嘿!祝君富。”
她开起了玩笑,唱着自己改编的《牛仔很忙》:“正义呼唤你,世界需要你。不要麻烦啦,不要麻烦啦。”
也许现在的分开,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祝君富看着她:“再见!”
而后转身离开。
“再见!”
灵月桂站在栈道边,望着这个她爱着的男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回到车里。
祝君富握着方向盘,平复过心情以后,他给鲍余回了个电话:“你在哪?我现在赶过来。”
案件发生地,是在半山别墅,也就是樊刚的家。
昨夜4点,这里起了一场大火。
由于别墅是在半山上,加上发现的时候太晚,消防队赶到现场时,屋子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消防员走上二楼,发现在床上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初步鉴定,死者是男性,应该就是樊刚。
鲍余是在别墅外头等祝君富的,见到之后,和他讲了以上的情况。
他们翻过警戒线走进别墅,里头仍旧冒着淡淡的烟。
屋内由于消防员闯入时的破坏,所能提取的证据很少。
一楼还好,走到二楼,这里烧得不成样子。
这说明别墅的起火点,是在二楼。
房间内有一张木床。
木床烧得最厉害,木床的床垫是席梦思的,里头有弹簧,尸体焦得都和弹簧粘在一起,已经被运送走了。
留下一个粉笔画的死亡位置图:是一个平躺的姿势。
鲍余说:“死者就是躺在床上被烧死的,死时候的姿势。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很安详。”
祝君富一瞧,确实是。
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他说:“那这可就是谋杀了。”
“为什么?”
“无论是怎样,碰上这么大的火,人不可能一动不动,就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吧?”
“起码会反抗,他死得这样就是没有反抗的,说明他是先被人杀死,然后凶手再纵火毁尸灭迹。”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鲍余点点头。
“这个案发现场,你之前就看过了?”
“看过了。”
“为什么现在才带上我?”祝君富疑惑。
“我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有什么好心理准备的。”祝君富一笑。
“我又不是第一天探案了。对了,这片别墅是富人区,这里肯定有摄像头监控,你调取了吗?”
“调取了。”
鲍余说,“走,我带你去监控室看看,不过,你真的要有心理准备。”
鲍余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他们去了物业的监控室,保安队长把监控调出来,祝君富一看,就愣住了。
最外岗亭的监控显示,在昨夜两点半,樊刚的车开入别墅区,同行车上副驾驶座坐着一女。
两分钟后,车开到了樊刚的家。
车进入车库,车库内的画面是拍不到的。
车库和别墅有一个相通的“暗门”,樊刚没走出车库,没出现在前门——他是直接从车库的“暗门”进入别墅的。
然后画面就到了凌晨4点。
画面拍到一个女人,前门出来,接着她又走到车库,开走了樊刚的玛莎拉蒂轿车。
从那个时候开始,应该已经起火了。
一直到了4点20分,火势越来越大,被邻居和保安发现。
看到这里,祝君富感觉头嗡嗡的,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画面定格,不断放大……
所有证据都显示:从樊刚进入别墅,到发生火灾死亡,都只有一个嫌疑人。
而且这个嫌疑人,祝君富也认识,刚刚才见的,就是灵月桂。
……
……
很快,灵月桂就被叫到了派出所。
在审讯室内,听完祝君富的陈述后,她一脸惊讶,“什么!这不可能。”
“说说吧,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樊刚的家里?”
“我不知道,我……我昨天晚上和同事唱歌喝酒,喝多了,后来什么情况?我断片了。”
“断片?不会吧。我又不是没和你喝过,你喝酒可是挺厉害的。”祝君富的话里,有些醋意。
之前在火锅店,他就见到灵月桂和樊刚吃饭时,眉来眼去的,现在越想越是恼火。
“我看你是故意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灵月桂一拍桌子,“我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随便跟人回家,然后呢?不会是你不记得怎么把人给杀了吧?”
“祝君富!”
灵月桂吼了声,“你干嘛啊!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
“灵月桂!”
祝君富也吼了声,“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这件事你不说清楚,你是走不掉的。”
其实祝君富平时都挺镇定的,可碰上这情况,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说:“你老老实实和我坦白,你和那个樊刚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他家里,你们是男女朋友吗?一字一句都不要骗我!”
“换人!”
灵月桂怒了,“我要求换警察审我,你给我滚!”
门开了。
鲍余手里拿着一个飘着热气的保温杯,走了进来,“哎呀,二位爷小声点嘛,这是警察局啊。”
他拉了拉祝君富,“你先出去吧,我来问。”
祝君富一甩手,走了出去。
门被鲍余关上了。
祝君富在门外走来走去,他真的很关心灵月桂,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用手重重捶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