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亮了,农庄外的街道上又有了寥寥行车声,徐秀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起身泡茶。
“题目,题目!”
谢齐林兴奋地说着法文,大家没听懂,他就又用中文说了一遍,“小姗你这次的题目是什么?”
“这次的题目啊……”
乔姗卖着关子:“哈哈齐林哥你猜啊。”
“不要这样好不好!”肖冰笑着嚷嚷道,“题目这种东西,真能凭空猜对,那也是神了。”
“第五个故事了。”
钱子雯感叹:“接近尾声了呢。”
“上次的项链很不错。”陈铭局长说,“真的,果然讲故事这种事情,还是要小说家来讲得好。”
“水怪,恶龙也都不错呀。”乔姗回敬。
陈局粗狂地笑了几嗓。
“天开始亮了,小姗你也快点开始吧!”
“好的好的,雯姐你们可别被吓到就好了。”
……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大学的时候。
故事的题目,叫作《裙鬼》。
没错,雯姐,续《项链》之后,这又是一个以穿戴命名的深夜异闻故事。
那是2010年。
大三的时候,我亲历了一起校园灵异传说,毫不夸张,这个传说就是在学生中间广为流传的“裙鬼之谜”。
我敢说,直到现在,在我那亲爱的母校里,应该还有人在借着这个传说恶作剧,吓唬那些刚入校的新生姑娘吧?
故事从一条神秘的牛仔短裙开始。
李思琪是我大二到大三上半学期的室友。
大三的暑假,她被人杀死了。
手法残忍,真相又是何等的诡异曲折……
“乔姗。”
临近暑假,那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就听见李思琪煞有介事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是我二人寝室唯一的室友。
我眯着眼睛,费力地把昏沉的脑袋伸到床铺外。
只见李思琪抬着她那过分貌美的脸蛋,仰视着上铺那位,应该是头发乱作一团,没来得及修边幅的我。
“怎么了?”
“这是你的吗?”她问,并摇晃手里的东西。
我尽全力地睁大眼睛——
昨晚,我为了准备考试而熬了夜,直到李思琪叫醒我,我一共才睡了一小会儿,是的。
但听对方质问的语气,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我努力地定睛一看,那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裙,比较短,像我们这种一米六几的女孩,穿起来最多只能盖到大腿,款式很姓感。
“怎么了?这裙子怎么了?”
“这是你的吗?”她又复述道。
我想起了这个问题,摇摇头,说:“不是我的。”
我根本就没有买过,或看见过这条裙子。
这是实话,我并没有一丝说谎的理由。
但李思琪偏偏认为我是在骗她。
“嗯?”
“别骗我了,乔姗,就是你的吧?”她咄咄逼人。
我操揉眼睛,憋住一个哈欠,生气了,“李思琪!你凭什么说这是我的?你不能随便拿一条裙子,就在床下面吵醒我,不让我好好睡觉!妈呀,我上午十点还有大考试,让我多睡一会好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被我说得哭了出来,这可把我给完全激灵醒了。
后来,经过一番追问。
我得知,这裙子虽然不是我的,可也更不是李思琪的。
今早六点,她早早地起来,因为跟男友约好去操场上晨跑。
在衣柜里找运动裤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件她不曾见过的衣物,就是那件妖娆的深色牛仔短裙。
我一再要她回忆并确认,这裙子真的不是她的。
她哭着说自己还没有老年痴呆,按照自己的衣品和习惯,是绝对不会买回这样一件小裙子回来的。
好吧,我被说服了。
显然,在看见这样一条奇怪的裙子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稀里糊涂,把之错放到她的衣柜里的。
这个反应很正常,因为事情怎么看都只有这一个解释,不是吗?
但我真的冤枉啊!
就这样,我们提着胆检查了宿舍的门锁,又看了看窗外五层楼的高度,杜绝了是什么色狼深夜爬进宿舍的可能性。
最后,稀里糊涂地过了半个小时,男友开始催促了。
李思琪只好悬着心,换好运动裤下了楼。
我能看出她的极度不安,说实话,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她走后,我浑身一个哆嗦,去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
下了床,我打开李思琪的衣柜,把那件牛仔短裙拿出来,审视了一会。
那裙摆夸张的一条花纹,好像是什么十分奇怪的东西,在咧着嘴冲我笑。
那天是礼拜四,我亲爱的美丽室友,李思琪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活。
李思琪是周五晚上九点半死的,但在当时,在宿舍独自一人的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凶恶的预兆——
李思琪经常在周末跟男友出去玩耍,如果没有什么要事的话,譬如考试,校园活动。
那晚,我觉得很平常,她就是出去浪了,过两天就会回来。
周六上午十一点,吴恺意外地出现在我们宿舍的门口,他是李思琪的男友。
“她人呢?”
我知道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但我还是惶惶地问了一句:“谁?”
“思琪呀。”
他对我的反问表示费解,随后便解释道:“我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出去,今天中午。”
我这回算是切实地感觉到了不安,告诉他,李思琪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就不知了去向。
“她昨晚难道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对了,一言两语,我们领略了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他们约好的是今天中午,那李思琪为何从昨天就开始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据我所知,李思琪除了我俩,就再也没有要好到能一起过夜的人选。
“手机呢?”
“打不通啊。”吴恺用右手摸了摸他那轮廓分明的下巴,随即迅速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颤抖的长叹。
我觉得,李思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回忆起昨天,也就是周五,她一整天的状态好像是有一点紧张,和不正常。
我一度以为是那件诡异的裙子害的。
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裙子……
我浑身打了个颤,被一种扩散性的、莫名其妙的小说家特有思维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