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羲禾有些讶异，四下瞧去。
只见一个轿子从天而降，轿子和普通的轿子不一样，是一条白色的龙形状。
白龙轿子由四个白衣女子抬着。
轿子前面和后面也分别有四个白衣姑娘。
她们通体白色衣裳，拿着花篮，像模仿天女散花一般，轻飘飘地飘落下来。
伴随着的，是飘落的白色花朵。
轿子里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同样的，那男人也身着白衣，带着斗篷，看不清面容。
白衣鲜花，原本是飘逸无比的，可，那男人虽然带着斗篷，却也能瞧见白衣之下的肥胖身躯，看起来有点恶心。
一行白衣人们落在散落的白色花朵之上。wavv
所到之处，无不跪拜臣服。
夙央拉着秦羲禾蹲在某个房间的角落里。
他拽回因好奇而用力往外探头的秦羲禾，做了禁声的姿势。
“你躲什么啊？”秦羲禾压低了声音，“那人再怎么耀武扬威，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吧？”
“好歹你也是天子。”
“这个……”夙央说，“慕容潜汇报的时候，我懒得接待他们，便说我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
现在出去，要是撞个正着，岂不是太尴尬了？
“原来如此。”秦羲禾嘿嘿一笑，“难道没有人告诉白龙轿子上的那位胖小哥，他现在这个模样，像极了出殡吗？”
一具白色的尸体躺在白龙模样的棺材里，前后八个白衣女人披麻戴孝，还时不时撒着白色的纸钱。
出云国的人出殡才用这种排场。
夙央想了想，默默地点头，好像没毛病。
他强忍住笑意，用力将秦羲禾拽住。
等到这排场过后才起身，买下了藏身烧饼店的全部火烧，并警告火烧店的掌柜一些事宜，带着秦羲禾去往迷谷。
千千许久不见他，瞧见他进来，眼睛晶亮晶亮的，腻在他身上不下来。
“参见皇上。”秦灵镜行了礼。
“免礼。”夙央敛着眉，“朕听说，杜霖衫在这里？”
“是在这里。”沈月离接过话来，从小屋里出来，看着千千正骑在他脖子上，微微一愣。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这小妮子敢骑在夙央脖子上。
“命已经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他说，“你要看看？”
夙央走进去，看到脸色略显苍白的杜霖衫正躺在木床上，不着寸缕，身上扎着大大小小的银针。
一旁，一个白发苍苍容颜矍铄的老人正闭目养神。
“嘘。”千千将小手指放在夙央嘴唇上，“师父才刚刚睡着，夙夙你小声些，别吵醒了她。”
“师父？”夙央抓住她的小手，用了极温柔的声音。
自从得知千千是他的亲生女儿之后，心底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着千千的漂亮可爱的模样，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她。
“是呀，我要开始学医术啦。”千千自豪地说，“听爹爹说，师父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夙央听到千千喊溢清寒爹爹，还是有些堵心。
他敛着眉，默默地回应着。
“夙夙你不开心吗？”千千小心翼翼地说，“爹爹说，如果千千会治病的话，夙夙和娘亲就可以不用生病了。千千想学，想跟师父学。”
“千千乖，我没有不高兴。”夙央看向沈月离，眉头轻皱。
沈月离冷哼了一声，将脸撇到一边，“别看我，看我做什么？这孩子的悟性比我高怎么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才不嫉妒。”
“嗯？”夙央有些疑惑。
沈月离吃醋了？
醉心医术，孤独求败的他，因为这位老者收了千千为徒，而吃醋了？
“毛头小子。”香夫人睁开眼睛，“老婆子不收你为徒，是因为你的医术已经顶峰。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
“但，千千不一样。千千身上有无数个可能，老婆子也想后继有人。”
沈月离没想到香夫人没睡着，被抓包的感觉有点尴尬，拱了拱手，“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
香夫人冷哼一声，“我让你准备的草药可准备齐全了？”
“已经准备全了。”沈月离说，“全部都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香夫人瞥了夙央一眼，“闲杂人等出去等着。”
“小子，拿百草酿来。”
“是。”沈月离将一坛酒递给香夫人。
香夫人接到酒坛子的瞬间，颤抖的手不颤抖了，浑浊的眼睛也露出精锐的光芒。
她喝了一大口酒，悉数喷到杜霖衫身上。
然后，以极快极诡异的手法将针拔掉。
“小子，准备瓷盆迎接。”
“是。”
“将准备好的药材给我。”
“这就去。”
“点火。”
“是。”
屋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夙央站在门外，听得额角直抽。
沈月离何等骄傲，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骄傲的人，竟在给一个老婆婆打下手？
“皇上可觉得神奇？”秦灵镜抄着手，眯着眼睛，“那位婆婆，正是久负盛名的香夫人。”
“人称鬼医圣手的香夫人？”夙央挑眉。
“正是。”秦灵镜说，“她愿意收千千为徒，这也算是千千的机缘吧。”
夙央看着云淡风轻的秦灵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鬼医圣手，传说香夫人能够起死回生，年纪无人知晓，听说已经活了上百岁。
甚至有人传言，香夫人是吃了灵丹妙药，一双鬼手能够让妙手回春，甚至拥有长生不死之术。
传言沸沸扬扬，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多少人都在寻找香夫人。
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秦灵镜不仅找到了传说中的人，还让她收了千千为徒？
“是巧合？”夙央问。
“世间万物皆是巧合。”秦灵镜笑了笑，“我只是，让时间稍稍提前了一些而已。”
“夙夙。”千千抱着夙央的头，口水直流，“别跟舅舅说话了，包子他们吃得好香，咱们也去吃吧。”
“千千，我跟你的夙夙有些事情要商议，你去跟包子玩好不好？”秦灵镜点着千千的眉心，“这么大姑娘了，还像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