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头陀第二天果然打电话给秃子，按约定要来秃子家拍拍房子样，作为贷款材料，他相信他也要有个样子才能相信，不需要房产证，拍套房样子，假装秃子有房产，就能搞信用贷款。

秃子连忙跑去约定地点见面，因为约的地点离矮头陀家近，离秃子家远，矮头陀就先到了五分钟，秃子和文三代随后赶到，矮头陀面色不善，甩脸子大声道：“快点嘛！你家哪里？带我去！”

矮头陀的态度第一次这么恶劣，以前总是客客气气，讲着礼与同学结交，突然一夜风格突变。文三代细细一想，以前他们是平等的同学关系，今天是她有求于他，似乎地位不对等了，高位者鄙视低位者，这格局可不怎么高啊，再一想，矮头陀不高才正常，高了不正常。

按流程照了相，矮头陀转身去单位，留下懵逼的文三代，和同样懵逼的秃子。

“就这样就行了？”

“他不是叫等通知吗？应该行吧。”文三代也没有办过，第一次，只能等待。

没过两天，矮头陀打电话叫文三代去他的办公地点，填了表格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并结婚证复印件，原地不动等信用社的领导签字。

“嘿，你打架那个事情处理好了？”矮头陀的一个同事进来待客室拿东西，看见矮头陀了问道。

“处理好了。”矮头陀讪讪道。

“那老头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啊？”矮头陀同事笑着问。

“他和我家头认得到，就算了。”

同事拿着东西出去了，文三代好奇问：“你打架了？”

“啊，倒霉的很，前几天冤枉打一架。”矮头陀说着还叹了口气。

“咋打的？”

“小强不是当交警嘛，那天在我们信用社门口执勤，有个摩托车乱停乱靠还没有执照，小强就给收走了，那摩托车是个老头的，那死老头就在信用社外面骂小强。”矮头陀说的小强，是他和文三代共同的同学。矮头陀和小强虽然是同学，关系并不好，还因为他女朋友圆圆曾经跟小强相过亲，小强的妈妈爱翻唇弄舌，碰到了矮头陀的妈妈，当面炫耀过“你儿子的女朋友圆圆跟我儿子相亲过，太懒了，我儿子没看上”，这样的话，导致矮头陀心有芥蒂，跟小强的关系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他骂小强跟你打架有啥关系？”文三代问。

“我那会儿没事在外面晒太阳，听见他骂个不停，小强走了还在骂，就劝了他两句，就闹起了。”矮头陀觉得闹架的原因讲出来有点莫名其妙，难以启齿，就没有细细的讲。

“你劝他啥了？你是不是劝他‘你摩托车停在那里就是不对，交警就该跟你收了。’，对不？”文三代忍住笑猜想道。

“差不多！”

“那最多吵吵架啊，怎么会打架？”

“吵到后头他脸抵到我跟前，量我不敢打他，老子一拳就过去了。”

“你还蛮热血。”文三代笑道。

“哪想到我打了个村霸，就在附近一个村的人都听他的，他还生了五个儿子，约他妈的五十几个人到信用社来打我。”矮头陀讲到这里来劲了，仿佛场景重现般激昂。

“那你被打了？”

“被那老头的媳妇打了一拳，我爸爸是派出所的指导员嘛，他们来前打听过，也不敢动狠手，监控拍着呢，我爸出面给调解了一下，就算了。”

文三代刚想笑，有人进来说领导签字了，三人一齐去拿到资料，和领导道了声谢，别过了，矮头陀送出来说：“明天五万就到账了。”扭头进去。

秃子晚上去买了条烟给矮头陀送家去，矮头陀小孩心性，本来是秃子给他送烟，因为他爸爸新得了种烟，潮湿小镇市面上没有，就拿了一包给秃子抽抽开眼，秃子倒也不客气，收了回家，和文三代打电话汇报事情办好了。

次日五万块到账，文三代捏着卡盘算着开店的事宜，秃子也知道钱到位了，扣扣嗦嗦给文三代扭住，支支吾吾半天不开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欠了黄二娃三千块，逼的我凶，先还了呗？”

“啥？”文三代立时要吼，秃子就怕她在大街上嚷嚷使得他没面子，连忙拉住劝阻，文三代只得压低声音道：“你咋早不说？偏要款贷了说？没贷到拿什么还？你咋一件好事也干不出来呢？”

“……”，秃子难得有愧疚不说话的时候，如果他欠他朋友黄二娃这三千，文三代但凡花过一块，他都会理直气壮的喊文三代还，事实是离婚时候欠的，与她无关，不好攀扯。

“他啥时候要？”文三代见秃子一脸为难，都复婚了，想好好过。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文三代就等来了这个黄二娃，一个见谁有钱就去攀附谁的地痞，因为他结识不到正经有钱的人，往往攀附到没钱装有钱的富二代，最近被一个装的特别像的富二代诳了好一下，骗黄二娃说能给他联系很多货源拉货挣钱，黄二娃连买货车钱都准备到位了，好吃好喝的招待那个富二代一个月，钱花了不少，结果那假富二代一下去了外省，再不搭理他。

这事连文三代都有所耳闻，因为黄二娃气疯了，到处叫嚣着要打断那假富二代的腿，这不是威胁的话，黄二娃平时带着两个二流子专门帮人收帐，传闻是打断过赖账人的腿。

就这么个人，秃子差他三千，文三代提前取了钱备着，再数了一遍面无表情递过去，没多说一句，她一点儿不想和黄二娃扯上任何关系。

打发了黄二娃，秃子仍旧没有放轻松，一张脸跟憋大便一样，文三代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长叹一口气问：“还差哪个钱？”

“差李伟两千，他到是没有追，还是还了的好，还差我三姨三百。”

“你亲三姨？三百也要还？”文三代印象中钱三姨总是指望着秃子的一把蛮力到她老了病了的时候，能使唤动背着她去医院，一向把秃子“儿子，儿子”的喊。

“本来都说算了不还的！”秃子说到这里也非常不满，继续说道：“我一说复婚了，她就追我还。”

“意思这三百还是冲我来的了？”文三代假笑道：“你离婚期间用的帐，关我什么事？”

“还了算了，三百又不多，落个口实难听。”

帐当然要还了，还了就去了五千三，扣除给矮头陀买的烟钱，五万块就剩四万四多一点了，文三代特别不爽，又没有办法。

“你不要做起这个样子，说到底这钱是咋俩共同贷的，我也有一半，你快拿两千给我还李伟。”秃子叫文三代半天没反应，催促道。

“那一人一半分了算了生意不做了。”文三代赌气道。

“随便你，也可以。”秃子这个视钱如命的性子倒是和以前没有变化，文三代有那么一会儿后悔复婚了，但一想被人当作离婚女人时被歧视的种种，忍住了后悔，摸出两千甩到秃子脸上叫嚣道：“给你！”

甩了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