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在北极星之夜乱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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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天空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洁白而朦胧的光芒照耀下来,为大地上的万物赋予了一层静谧的色彩。然而,与这片安宁并不相称的,是此时沙沙作响的、树叶与树叶之间摩擦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从不远处响起,而那脚步声的主人也渐渐从幽暗的树林中显现出轮廓。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他停下脚步,站在月光下笔直的小路上,面向树林。树林中细碎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透出一丝鬼魅与冰冷的气息。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微微攥住拳头,等待着它的出现……不,应该是它们。

“那也没办法了……是你们找死。”

当树林安静下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出现在了男孩的面前。同样是一动不动的。这无声的对峙使气温都骤然下降了几度。月光变得寒冷了。他的面前,是几条类似蛇一样的动物。只是,在它们光滑的腹皮下,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脚支撑着它们的身体,它们的眼睛发着阴森森的红色光芒。男孩直视着这些既像蛇又像蜈蚣的怪物,双瞳缓缓变成了苍蓝色。他抬起手,周身发出淡蓝色的光芒,而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之前,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的耳边响起轻微的、空气被利刃划过的声音。然后,哪些怪物便被一束束蓝色光芒的刀刃切割成几段,最终变成破碎的尸块,缓缓化为粉末,一点点的消散。在这整个过程中,它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微弱的嘶鸣。 男孩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愣了好一会儿,知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些动静,他才放下还抬在半空中的手臂,眼瞳也恢复了原有的颜色,回过头去。

月光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少年的手上还隐隐约约泛着蓝光。显然,那是刚才发动攻击后留下的残力。他的身体周围飘散着一些荧光般的亮点,一股诡异而黑暗的气息将夜映衬的更加神秘,当少年的身体周围恢复了正常之后,他的眼眸略微动了动,面无表情的看了少年一眼,便转过身去,迈出脚步。

“等一下可以吗?” 男孩看着转身离去的少年,立刻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转过身来,月光将他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男孩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少年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纯黑的瞳仁,脸庞轮廓流畅,五官凑在一起组成英俊的面容。在这象牙白的月光里,少年的脸被映衬的格外温柔。然而他的声音确实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

“干什么。”

男孩抿了抿唇角,看到少年停下来回应他的话,露出点笑容,开心的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手,抬起头问他: “刚才是你帮了我呀,真的非常谢谢你。不过……难道你不是人类吗?你也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明明知道两个世界连接的出入口的人很少啊……” 男孩说到最后,疑问句全都变成了自言自语。他轻轻的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自己的问题的答案,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少年不耐烦的表情。

“你说完了没有?”

“啊?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道个谢,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你只需要回答我完了或没有,懂?” 少年对这个男孩似乎没有什么好感,不耐烦的打断了男孩的话,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一阵风吹过,他咖啡色的刘海轻柔的撇向一边,然后又垂了下来,挡住他一边的眼睛。男孩看着少年的表情,抿了抿嘴角,轻轻的点了点头,意思是: 我说完了。

少年上下打量了男孩一会儿,轻轻的“嗯”了一声,迈出脚步。 “那个……” 男孩看见少年真的准备离开了,犹豫了一下,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又干什么啊?” 少年扭过头,脸上已经隐约的浮现出怒意。

“你听我说,我不是人类,你知道吗?” 男孩眨着大眼睛,收起笑颜,轻声的说。

“我现在知道了。”

“嗯……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我打算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是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带我回去么?而且我也想跟你聊一聊……我还有些疑问。” 又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夏日里某种花的香气缓缓散布在空气中,沁人心脾。男孩看着少年严肃的面孔,露出点善意的笑容,抬起手放在自己灰色的长发上捋了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没有恶意的……可以么?”

少年凝视着面前只比自己矮了一点的男孩,他尖尖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像这样仔细看才发现,男孩的左眼是暗蓝色的,右眼是暗黄色的,两种颜色非常相近。他小巧的鼻子下市圆润饱满的粉红色嘴唇,灰色的及腰长发随风飘扬着,身材修长却纤弱。 如果不是看身材的话,男孩的这张面孔实在让人难以确认他的性别,就连他的声音也呈中性……

少年看着男孩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诚恳,动了动嘴唇,说: “可以,正好我也有些疑问。”

“哦?” 男孩没有料到他答应的这么快,自己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嗯,走吧。” 少年说完,便顺着马路走向前方。男孩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了他的身旁。

两人安静的行走在铺满银色月光的大地上,夏日特有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清新如晨露。两人各怀着心事,经过两旁的树林,经过两旁的花丛。小路仿若没有尽头般延伸着,直到某个不知名的地点,作为终点。 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少年回忆着这个晚上的一切,回想起自己正坐在卧室里写着作业,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身体不自觉的牵引着他来到那个树林处,然后便遇到了那个男孩和那些怪物……

怪物?对了……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年直视着前方,声音冰冷的响起。

“我不叫喂啊,我有名字的。我叫希璃。” 男孩歪过头看着少年冰山般英俊的侧面,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笑容如桃花般绽开。他并不介意少年的无动于衷,继续说道: “是希望的希,琉璃的璃。”

他仰起头望着满天的星辰,星星点点的遍布在黑蓝色的夜空,如同俯瞰着世间一般闪闪烁烁。他的双瞳深处倒映着星光,夹杂着仿若隔世的过往。

少年以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后,问道: “那怪物是怎么回事。”

男孩如月牙般弯弯的眼睛忽然垂了下去,他露出愧疚而沮丧的表情,说: “对不起,它是我招来的……它跟着我一起来的。”

“具体。”

“具体就是,我在我们那个世界中无意打扰了它们休息,它们就对我穷追不舍。我无奈之下,通过连接两个世界的出入口来到了这里……”

“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希璃用手指绕着头发,扁着嘴,似乎在想怎样描述。他发出一个长长的“嗯”字之后,开口讲道: “我们那个世界的形成原因我是不太清楚,不过我们那个世界的居民和你们一样。但是他们有的是人类,有的不是人类。那些不是人类的,被称作灵。刚才那些怪物和我一样,都是灵。不过灵也分级别,在那个世界里,灵少于人类。在我们那个世界里,人类不知道灵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守着自己的房子、财产以及属于他们各自的一切,其实这点应该和你们挺像的是吧?”

“嗯,但是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无情的打断了希璃的话,他只想听主要的内容,因为这也关乎于他自己的事。

“啊……对不起。我所居住的那个地方叫南胜之国。那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其中一个国家。具体有多少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几乎不会发生战争,他们互不干扰的生存、发展,每个国家都有统治者,不过像我们这些灵就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了。我们灵界的统治者,叫冥之王。”

“南胜之国像是古代的名字,冥之王像是阎王爷之类的东西。” 少年说起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注意到希璃尴尬的神色。

“那个……其实我们那个世界从我出生到现在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动,也没有古代一说。 至于这两个世界的出入口的地方,只有冥之王知道,而我则是在某一天无意得知了。”

“也就是说,两个世界的连接口的地点在你们的世界也算是一个秘密?”

“是的。否则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想来就来、想回就回不就糟糕了。而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在死后也会见到冥之王,他掌管两世界所有生命的转世与轮回。”

“还真是阎王爷……” 少年轻轻的说着,然后停下了脚步。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希璃也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巨大的、由黑色和红色的砖交叠摞起的房屋,露出羡慕的眼神。他问: “这是你的家么?好大呀。”

“嗯。” 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希璃的目光便再次被这个“新鲜事物”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呀?”

“这是钥匙,用来开门的。不用它我们就进不去,这东西用来保护房子内的东西,以防房子的主人不在家时,里面的东西或者钱之类贵重物品被偷走。” 也许是希璃把自己的世界描述解释的很认真的缘故,少年也详细的解释清楚了他的疑问。礼尚往来。

希璃立刻点了点头,他看着少年将钥匙插在门把下的金属孔内转动了两圈之后,门便伴随着“嘎”的一声长响,缓缓打开了。

“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钥匙这种东西,我们的房子都不大,除了皇族。”

希璃说完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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