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宿舍1区303，一间双人宿舍中，路明非坐在双层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事儿吧？”他的室友从上铺把脑袋探了下来。

“古德里安教授告诉我他个人出于对我的重视，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对学校情况了如指掌的同学来当我的室友。”路明非抬起头，脸上表情像是牙疼了好几天，“可是他没告诉我我的室友居然是你。”

“开玩笑！这学校里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学校状况？我可在这个学校待了八年！”远古学长芬格尔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语气自豪。

“这份学校是我家的自信真是让人不能不服。”路明非伸出大拇指，“师兄你留级四年不是因为你是废柴而是因为你对这学校爱得深沉吧？”

“爱得深沉个鬼啊！我要能毕业我何必现在还顶着一个农奴身份在这学校里厮混！我要能毕业我早就滚到古巴去看漂亮妹子了！她们热情如火，她们皮肤古铜，她们会跳拉丁舞，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有大胸！”芬格尔痛心疾首，“我要能像师弟你这么拉风我早就头也不回地奔向她们的怀抱了！”

“拉风？”路明非挠挠头。

“何止拉风简直轰动校园好吧！你知道你现在的影响力有多么爆棚吗？”

“呃，往池塘里丢了个大石头的地步？”路明非说。

“你丢的哪里是石头，你丢的明明是c4！丢的时候还冲着喇叭吼了声firethe hole！”芬格尔把笔记本抱下来递给路明非看，“校内本周十大新闻你一个人就占了八条，现在的新闻网头条还是你和你的照片。”

“至于吗？我不就是参加了一场游戏打了两次架而已吗？”路明非看着电脑上那令人耸动的占了半边屏幕的标题，有点疑惑，“我连龙都没有杀，这也能上新闻头条？”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你了不了解自由一日是什么概念？”

“不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瞎high么？我就是看大家high得很起劲忍不住去凑了一脚，不算什么大事吧？”路明非一脸茫然，“真人cs嘛，不就图个乐？而且我记得那些人也没受伤啊，难道还要找我要医药费？这不碰瓷嘛！”

“师弟你的联想能不能靠点谱。”芬格尔拍拍额头满脸无奈，“谁敢管自由一日的赢家要医药费啊。”

“赢家有奖金么？”

“岂止是奖金。首先你会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直接获得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

“等等等等，诺顿馆是什么？校内建筑？学院之星又是什么比赛？屠龙大赛？比谁屠龙的技术高超手段精妙么？”路明非问。

“诺顿馆是一幢校内别墅，学院之星也不是什么屠龙大赛。”芬格尔耸耸肩，“是学校里一年一度的选美比赛来着。”

“选美比赛！？”路明非脸上表情像是在说你他妈在逗我，“我一个男生获得选美比赛的决赛名额？这是哪门子的惩罚游戏？我能不能拿这名额换一个台下的vip专座？哪个魂淡想出来这么折腾人的招数啊！”

“也不是故意折腾人，往年里胜利者要么是学生会要么是狮心会，在这两大帮派里面找出女生来参加比赛还不容易？”芬格尔叹了口气，，但又似乎想到的什么，“你不是有了一个女伴吗，这才几天啊你有另寻新欢了？”芬格尔鄙视的看着路明非。

“零，也不知道她同不同意，还是算了吧。”路明非感觉惹出的很多麻烦。

“绝对会同意的，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那个俄罗斯小萝莉看你的眼神不清不楚的，对你唯命是从，有这么好的资源私藏可是要被捅菊花的，有句话不是说的好的嘛，留图不留种，菊花万人捅。”芬格尔义愤难填。

“滚吧，你这是要枪毙的死刑犯，对未成年下手要是吃花生米的。”路明非嫌弃的说。

“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一开学就有了零，还成为‘自由一日’的最大赢家

，爱情事业双丰收，你可知师兄这八年的苦啊。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起来似乎只有诺顿馆还不错。”路明非打量宿舍转移话题，“那师兄我们要不要连夜搬过去？”

“你得先花个上万美金把家具整修整修，还有高昂的取暖费和地税。”芬格尔变脸之快也不由的让路明非咂舌，“可哪怕你有钱，现在也不能搬进去。”

“难道有人要赖账！？”路明非很吃惊。

“那地段现在还属于学生会，你要住进去好歹得等别人搬出来吧？”

“这个不能用那个瞎扯淡，这些所谓的奖励能不能靠点谱！”路明非义愤填膺，“合着我今天白打了是吧！”

“不不不还有第三个奖励，”芬格尔一脸向往，“你在这个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而且还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不过你有了俄罗斯小萝莉，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师兄我！”芬格尔一脸讨好

“这是谁想出的奖励！这是惩罚吧！”路明非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而且这个奖励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吧？我现在应该是学院里所有男生的公敌了吧？”

“作为师兄的我怎么能让师兄出于在水深火热之中，就让我解脱你的苦恼吧，把这个机会让给我，让我替你接受惩罚！”芬格尔一脸正气，比君子还君子，就像中世纪的绅士一般。

“毛线！一边去！”路明非撇了一眼芬格尔，“我为什么不能借此机会要求零做一些事情，给她一个借口，”

“啧啧啧，没想到师弟你竟然是这种人，利用自己的权利去哄骗人家处世未深的小姑娘，看你浓眉大眼，忠厚老实的模样，也是这种道德败坏，真是世风日下啊”芬格尔摇摇头，批判着路明非，好像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

“人家姑娘脸皮薄，我只是给她一个台阶下罢了。再说我强制要求的话，零会拒绝吗？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路明非面红耳赤的争辩着，想要掩饰什么。

“师弟你真是品行高洁人中楷模。”芬格尔也不戳破一脸赞叹，“谁能想到你把全校学生都得罪了个遍，还有心情小两口的你依我浓的？”

“得罪了遍？什么时候？”路明非愣了愣。

“当然是你今天白天1v2开无双的时候啊，那时候你不是打得挺开心的吗？打完还有时间开嘲讽，难道还没有这种心理准备？”

“等等，我是揍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会长，可那就算把学校学生得罪了个遍？”路明非瞪大了眼，“难道学校里就这两个会？这也太寒碜了吧？三国演义好歹都是三个国家，到这个地方来就只剩两大帮派了？斗地主都凑不齐人！”

“就两个会也是没办法的事，每年入学的新生就那么一百多号人，还能怎么组织第三方？”芬格尔摊手，“可现在凑齐了，你已经是第三方了！”

“师兄你这么兴高采烈是在闹哪样啊。”路明非揉揉脸，“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一进校就成为了全校公敌，这算什么事儿啊。”

“放开胸怀面对现实吧朋友！”芬格尔坐到路明非旁边，“现在整个学院都在讲述你的传说，虽然男生应该是在诅咒你女生应该是陷入了对色狼的恐惧中瑟瑟发抖，可不管怎么想你都已经名闻天下了，这就是你传说的起步啊！”

“什么传说？学院里的杰森还是学院里的加藤鹰？”路明非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已经发展成这局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不过话说学生会什么时候能搬完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拿到诺顿馆？”

“师弟你真的打算住进去？”芬格尔问。

“当然不是，那么多钱我可掏不出来。”路明非摇摇头，“可是我可以转租出去啊，学生会不要这地方那狮心会要不要？学生会如果不想给狮心会的话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给诺顿馆搞个竞拍？价高者得？”

“师弟你这招可真狠，狮心会住进学生会的驻地，想想就带感。”芬格尔敬佩地看着路明非，“可你这是在打学生会的脸啊。”

“打就打咯，反正得罪到了这地步再多得罪一点也无所谓了。”路明非一脸坦然，“人也揍了，地方也弄到手了，我还能怎么？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那我为何要战斗？”

“可以，我就欣赏学弟你这脾气！”芬格尔竖起大拇指，“放心，等明天你考试通过了就能够拿到诺顿馆的使用权了。”

“对啊明天还有考试！”路明非像是从梦中惊醒，“明天考试的话要考什么？我第一天入学什么也不会啊！难道要考英语？可全学院都在说中国话考英语有什么意义？”

“是3e考试啦，放心很简单的。”芬格尔说。

“3e考试？听上去好酷炫的样子，要考什么？是不是只有选择题？”路明非问。

“龙文而已，就是龙类的语言文字。”芬格尔轻描淡写。

“龙文？龙也写字？”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就是冰山一角。龙的文字？这是哪里来的恶劣玩笑？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龙族曾经也是一个文明，怎么可能没有记录的载体呢！

“何止写字，他们还会铸造城市。”芬格尔说，“据历史记载，伟大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曾经在北欧的冰雪上铸造过一座青铜之城。有人提出猜测，这头龙王把一座山凿空作为模子，从山顶往里面灌入铜浆。成型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高热会让山岩崩裂，以此来铸造出一座几乎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来作为自己的栖息地。”

“我知道初代种会玩，可是这也太会玩了吧？”路明非有点吃惊，他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龙。那些在他的印象中西方巨龙大多喜欢待在金币堆里面打滚，而东方巨龙的龙宫虽然豪奢，但只是天庭的畜牧产业之一。

有趣。

他在今天来的路上还以为这个学院所谓的和龙的战争只是和野兽厮杀罢了，可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了，正在这个渺小的星球上面发生的并不仅仅只是人与野兽的搏杀，而是像星际里面一样人族和虫族之间的战争。

真是太有趣了。

“我知道会铸造城市的巨龙听上去好像很厉害，可师弟你也不用不说话吧？”芬格尔挠挠头，“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被吓傻了的。”

“当然没有，”路明非回过神，“我只是在想考试会是什么形式的，该不会要求用龙文答题吧？那我不是死定了？”

“怎么可能。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提示。他们会播放吟诵龙文的录音，对于龙族血裔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产生灵视效果，你会看到几乎不可思议的景象，血统越纯正，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芬格尔解释，“别人一般只能看到杂乱的线条和纠缠的社群，可按照师弟你的血统纯度来看，你能够看到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然后我就只用把看到的给记录下来就行了？”

“正解。”芬格尔点点头。

“可我不会画画啊。”路明非苦着脸，“你说我要是附上文字说明能不能过关？”

“别人应该不能，可你是s级，应该还是有特权的吧？”芬格尔说，“3e考试全程是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也就是血统评定考试。可你当着全校的面胖揍了a级学生恺撒和超a级学生楚子航一顿，谁会怀疑你的血统纯度？你要是及格不了那3e考试以后就成笑话啦。别说文字说明了，你画个乌龟旁边标明这是校长你都能过关！”

“混了这么久，终于感受到了s级的好处，真是泪流满面临表涕零。”路明非轻松下来。

“师弟你放宽心，就像我在列车上跟你说过的那样，你可是堂堂正正的s级，学院里的no.1！按照中世纪的阶级划分我是农奴你就是天主教的教皇，拿出点气魄来啊！”芬格尔使劲拍路明非的肩膀。

“学院这个阶级划分倒是挺狠的，真是一群黑心老流氓。”

“没错没错就是一群黑心老流氓！最黑心的还是副校长那个老流氓，丫的压榨学生还不给学分！简直黄世仁和周扒皮的混合体！”芬格尔咬牙切齿。

“听上去师兄你过得也蛮艰辛的。”

“那可不是！想当年我也是风度翩翩的a级学生，无数女生在我的邮箱里留下了暧昧的信息和照片，可我却一心想要三年完成学业，成为执行部最年轻的专员，所以把她们都给拒绝了。”芬格尔沮丧着脸，“现在我想理睬了，可她们都已经成为执行部的小鸟飞往世界各地了，只有我还在这个破学校，信用额度只剩80块，还欠了三万多的卡贷！”

“师兄你这已经不止是惨了，简直惨绝人寰。”路明非深表同情，“这八年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能怎么活，就那样活呗。”芬格尔耸耸肩。

“既然在这个地方活得这么累，那师兄你为什么不选择退学？”路明非问，“你看你都快变成农奴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地方？我看师兄你也是单身狗一条，这地方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除了这个地方我还能去哪儿？我在这个地方学的是龙族谱系学，每天干的事情就是研究历史背后的真相，我出去了我能干什么？”芬格尔翻了个白眼，“这就叫专业对口限制一切，我不老老实实混个毕业证却执行部难道以后去中国主持走近科学？而且退学还要被清洗记忆，我怕疼。”

“清洗记忆也无所谓吧？师兄你作为当年的a级混血种，身体素质和智商怎么着也远超普通人类，清洗完记忆回归社会之后再怎么惨也不会混得比现在惨吧？那时候你不就可以漫天追逐你那古铜色皮肤身材姣好的漂亮妹子了？”

“因为孤独啦。”芬格尔叹了口气。

“孤独？你在逗我吧？你都可以去主持脱口秀了你孤独什么？”路明非吐槽。

“没开玩笑。拥有龙族血统的人不算真正的人类，血统会带给你言灵之力，可也会让你和人类产生疏离感，只有同类可以相拥取暖。这是基因决定的，这种孤独感被叫做‘血之哀’。”芬格尔说，“你是s级，你难道不觉得特别孤独？”

“孤独？”路明非有点发愣。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次其中一次试炼，虽然他知道只是虚拟的人，所有的人物都是虚构的，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他还是把他们当成有血有肉的人，真实的记忆让他已经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他真的把这个当成自己的世界，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的心有些麻木了。

“孤独什么的，是有一点吧。”路明非仰头看着天花板，“可觉得孤独也没什么用啊，你和陌生人抱团取暖就能不孤独了？你和陌生人说说话就能不孤独了？丢了东西之后你蹦得像一只猴子又有什么用？难道真的会从湖水里面钻出一个湖之女神，问你丢的是这把金斧子还是这把银斧子？斧子沉底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失去的东西也是一样，永远回不来了。”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银灰色的瞳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兔死狐悲的同情。

“没看出师弟你这么厉害，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死小孩啊。”他轻声说。

“厉害有什么用？吕布那么厉害貂蝉还不是死了？李逍遥那么厉害灵儿不还是差点挂了？”路明非叹气，“厉害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你了？厉害你就能拉着你喜欢的人的手永远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