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汉王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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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气鼓鼓的冬梅,李旭不由得笑了起来,指指一旁的凳子说:“别急,先坐下喝杯茶。”

“还不急?”冬梅不可思议地看着没心没肺的李旭,一脸焦急道:“你现在抓了宁王世子,且不说牵不牵连得上宁王,就连他们的交易也有可能停止,到时候咱们还怎么完成差事?”

“你以为宁王是那么好对付的?“李旭也没了好脾气:”不说宁王,就连宁王世子你们也不敢得罪。我不把他关起来,你们有什么办法扣押那批货?到时候他们在关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除了干瞪眼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

冬梅一听愣住了:“扣押?你是想.......”

李旭这才点点头解释道:”按照你们的消息,这次虽然是外人出面,可直接下命令的人就是宁王世子,即便把世子扯进来,宁王也可用个管教不严的罪名脱开关系。现在我把他关起来,你们再找个不痛不痒的由头把那批货一扣,只怕宁王到时候不得不出面了。“

冬梅还是听得糊里糊涂,不明白李旭到底是什么意思。见此情形,李旭只得摇摇头继续解释道:“眼看北巡车队没几天就要到北燕了,到时候边境严防,他的货还怎么出关?我这边扣了世子,你那边扣了货,宁王不急地跳脚才怪,到时候自然会做些以权施压之类的事情,这么一来,你们还怕找不到宁王主谋走私的证据吗?“

冬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若是宁王担心事情败露,干脆不要这些货了,直接取消交易呢?“

“不要低估人的贪婪。”李旭神神叨叨地叹了一句,随即又耐心解释起来:“宁王这次走私这么多禁物,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和钱财,若是就这么丢了,你觉得他会甘心?还有,你们扣货的时候也学聪明点,别碰走私这根弦,找些没交商税之类的小毛病,让宁王觉得自己稍微使使劲就能把货给解禁了。到时候只要他一动作,你们要的证据多半也就有了。”

手里的茶已经凉了,李旭停下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又开口道:“即便最后没有抓到宁王的把柄,至少也阻止了大批禁物流向鞑靼那边,对皇上也算有个交代。”

听完这一番解释,冬梅突然对面前这个漂亮少年生出了一丝畏惧之心。且不说他的法子会不会奏效,单是这法子里对宁王心思的细微掌控就足以让人心惊不已,这真是一个十来岁少年能想出的计策?

李旭没有发现冬梅复杂纠结的心思,喝完了手里的凉茶,站起身说了一句:“走了。”正要开门,突然又转身叮嘱道:“我刚软禁了世子,你们最好等两天再扣货,不然容易让宁王心生警惕。”

冬梅呆立原地木然地点点头,李旭看那样子忍不住又逗了一句:“回去慢慢想罢,不然容易把脑子想坏了。你说你一没姿色二没手艺,要是连脑子也坏了,今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说完这话,李旭咻的一声跑出了屋子。冬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瞬间由呆转怒,正要破口大骂,却想起自己身处人来人往的茶楼,这才强忍了下来。可是满腔羞愤无从发作,冬梅越憋越难受,最后只得拿起李旭喝过的那只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接下来几天,李旭在北燕城到处闲逛,不但对城里城外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还挑选了几个地段作为今后自家在北燕起宅子的备选。朱瞻基则无事一身轻,平日多半是行宫使馆两头跑,时不时也跟着李旭出去逛逛打发时间。直到今日,朱棣终于派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北燕使馆的会场里面,一众人尽皆行跪礼,有一名老太监站在前面念着黄缎圣旨。

“.......礼部尚书李至刚屡受皇恩,却懈公怠政,德行有亏,着免去其礼部尚书一职,下诏狱,待日后审结。令汉王朱高煦为使臣话事,礼部主客清吏司众官协从.......“

冗长的圣旨终于被念完了,李旭跟着众人拜了几拜才站起身来。这圣旨也没说什么,表扬了朱瞻基的表现,罢了李至刚的职位,让汉王朱高煦接替朱瞻基和李至刚与鞑靼使臣会面。这些都还算正常,只是李旭有些疑惑:”朱高煦不是正带兵镇守开平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在场众人开始寒暄客套,朱瞻基更是兴奋地喊了一声:”二叔!“朱高煦哈哈大笑,一边接受众人行礼一边跟朱瞻基聊了起来。李旭见此正想偷偷摸摸从大门溜出去,却不想朱高煦眼尖,立马高声喊道:”李旭,你留下来,本王待会有事问你!“

李旭止住了身形,讪讪地转回身笑了笑,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在场的人见朱高煦有事,纷纷识趣地行礼告辞。没过一会,整个会场就只剩下了朱瞻基朱高煦还有李旭三人。

见到大门关上,李旭这才站起身上前行礼:”小子李旭,见过汉王殿下。“

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李旭的肩膀笑着说:”不错,你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听说本事也长进了,居然和瞻基两人带着一千骑兵冲击五千白莲余孽,还杀地敌人丢盔卸甲四散奔逃?“

”汉王殿下谬赞了,那些都是传言罢了。“李旭连忙自谦了一句。朱高煦却摇摇头道:”年纪轻轻就有此胆识心计,已然算得很不错了。不过这武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后还要多多操练,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谢汉王殿下提醒,小子不敢懈怠。“李旭又规规矩矩回了一句。朱高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而问起正事来:”听说你把宁王叔的世子软禁了?“

”啊?“李旭心中一惊,刚才还奇怪为何圣旨里没有对宁王世子的只言片语,感情是准备私下了结:”汉王殿下,确有此事,只是小子实属迫不得已.......“

没想到李旭话还没说完,朱高煦便挥手打断道:”不用解释,那小子的德性本王清楚得很。“随即停住想了想,又才将话说了个完全:”父皇的意思是就先就这么禁足着,待车队到达北燕,把他交给宗人府便是。只是今后你多注意点,本王那位叔叔可不是个好脾气。“

软禁了朱盘,又安排锦衣卫以逃税为由扣押了城内那批货物,李旭现在就等着宁王接下来的动作。一听朱盘的事情要拖到朱棣抵达北燕之后,李旭放下心来,当即行礼道:“谢汉王殿下警醒回护之恩。”

朱高煦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随即让李旭出去,自己和朱瞻基在会场里好好叙了一番叔侄久别之情。

与此同时,在停留河间府的北巡车队里,宁王朱权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书信撕了个粉碎,还觉得不解气,又一脚踹倒了面前的案台,对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信使怒吼道:“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见此情形,一旁侍立的宁王府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劝慰道:“王爷息怒,那些货再怎么说也只是死物罢了,王爷的身子要紧。”

“死物?”看到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朱权的怒火稍微消了一些,无奈地摇摇头道:“那些死物花了本王大半的家产,又卖了不少人情上下打点,这才疏通了一切关节。最难的本王都已经安排妥当,这群废物偏偏连个最简单的税款都搞不清楚,他们是想让本王亲自驾着马车去关外送货吗!”

说到这,朱权顿时怒火又起,一掌把桌上的杯子拍了个粉碎:“还有那个逆子,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小心谨慎,整天狎妓取乐游手好闲,还惹上那个鬼见愁的儿子!这下人被禁足,让本王一时间去哪儿找人主持这事?”

“王爷您的手.......”老管家见朱权的手冒出了缕缕血迹,当即惊呼了起来。朱权却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太过在意,重新坐下来沉吟了一会,最后转头对老管家吩咐道:“长福,眼下本王最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先去北燕把货尽快运出关外,再去和鞑靼的人谈谈,让他们早些派人清货。”

老管家连忙点头应下,随即又带着一丝犹豫问道:”王爷,锦衣卫那边.......“

”本王去找一趟纪纲!“朱权摆摆手说了一句。老管家却有些担心,思量了一下之后问道:”王爷,且不说您不好亲自出面,就是这等税款小事,若是让纪指挥使来办,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朱权也犹豫了一下,可最后还是坚持己见:”没时间了,再过十来天皇上就能到北燕城,届时边境换防,本王之前的安排就全废了。眼下只有纪纲发话,锦衣卫下边那些喽才不敢推诿敷衍。你尽快出发罢,若无意外,解禁的文书明后天就会到达北燕城。记住,一定要快!“

吩咐完这些事,朱权就要起身去找纪纲,却又被老管家拦下了:”王爷,您手上还流着血呢!“

朱权一愣,看了看血肉模糊的手掌,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再次坐了下来:”先去叫大夫罢。“

又过了一天,刚刚起床的李旭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到街上找找乐子,却看见朱瞻基一脸苦相地跑了过来,当即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朱瞻基立马倒起苦水来:”原本以为二叔过来,我的差事就算是卸下了,谁知道二叔说让我随时跟着学习,时不时还会提问几句。这下可好,鞑靼使臣不走,我估计没得闲了。“又见李旭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朱瞻基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差了,没好气地问:”你又上哪儿耍去?“

”耍到哪儿是哪儿。“李旭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顺带着激了一句。朱瞻基这下可不干了,一把拉住李旭就往会场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不行,你是我伴读,我吃的苦你也得受着!“

李旭瞬间变了个苦脸,一边挣扎一边说:”殿下您就放过我罢!我真坐不住啊!“

正当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朱高煦带着几个随从正好走进门来。见到此景,朱高煦皱皱眉头喊了一声:”胡闹!“

两人一愣,转头看到了面色不渝的朱高煦,连忙停手上前见礼。朱高煦微微点头当做还礼,随即教训道:”使馆重地哪容你们随意嬉戏打闹!也不怕外使看了笑话!“

”二叔,他偷懒!“朱瞻基抢先打起小报告来:”今日不是两国使臣正式会谈吗?他居然想偷偷跑去街上找乐子!“

一见不好,李旭连忙跟着解释:”汉王殿下,小子这趟是私下陪小殿下来北燕,并无使责,这两国邦交的大事,小子就不掺合了罢?“

朱高煦一听,哪里不知道朱瞻基这是想拉个垫背的?微微想了一下,朱高煦对李旭说:”虽无使责,但你一是瞻基伴读,二是朝堂重臣之后,这政事自然也要多多观摩学习才是。这样罢,本王命你为此次会谈的记注郎,待会记得带好纸笔!“说完话,朱高煦就带着随从快步离开了。

李旭这下彻底傻眼了,记注郎就是负责记录的人,不但要把每个人说的每个字书写记录下来,会后还要整理出记要供上司参考,这可是又费力又费心的苦差事,怎么摊到自己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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