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哈利德的驾驶员学习之外，死灰的其他工作也在同步展开：滑翔服和降落伞的运送、水上飞机的注册登记、拟定海上援助的计划、各个欧洲国家飞行航线的申请、狄米特里传来的关于古希腊祭坛的信息……

水上飞机驾驶员的学习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起码也得有个三五十个小时的驾驶时间才算他勉强通过。因此哈利德与光头教练一直停留在海面上，其他的工作却有很多要在陆地上执行，因此游艇在这几天内，也不断往返在海面和陆地之间。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死灰的所有成员都能独立解决问题，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黑糖亲力亲为，除了古希腊祭坛的信息对接是由黑糖亲自来的，其他的事物都处理得很妥当，死灰现在的运作勉强能算作一个合格的佣兵团。

水上飞机的侦查组件并不是什么违禁品，因此第二天就运输到位，这种隔天到达的运输能力让黑糖对军火商刮目相看。

这可是近百万欧元的大单，军火商亲自带着人来和黑糖碰了头，正好看看这个他从阿拉伯战场带出来的少年。两人喝过一杯酒后，军火商看着黑糖的瘸腿也是一阵唏嘘。

关于之前和他们交火的那支神秘雇佣军，黑糖也向军火商打听了一下，军火商看着黑糖递过来的子弹壳思考了好久，说道：“我见过这个子弹，不光你们，我有好几个客户都出示过这样的子弹向我打听。”

“那他们到底是哪支佣兵团？”

“不知道。”军火商摇摇头：“这是特殊的定制子弹，不属于大型兵工厂批量生产的。但是这支佣兵团的活动范围也未免太大了……”

“怎么？”黑糖不解。

“你给我的子弹是在地中海……另外几枚子弹分别来自非洲战场、北欧和东南亚。”军火商一脸奇怪，说道：“能够大批量定制子弹的佣兵团肯定不小，但我走过那么多地方，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型的佣兵团在活动。”

“会不会是小型的黑作坊？”黑糖问道。

“应该不是，这个子弹虽然还没拿到弹头，但光看弹壳工艺就非常高。”军火商拿着子弹，说道：“我再留意，有新的情况再通知你。”

“嗯。”黑糖点点头。

侦查组件方面，军火商也亲自进行了安装和调试，测试在飞机上的运作是否正常，军火商感觉奇怪的是，黑糖带着一脸古怪的表情不上飞机。飞过几个来回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架飞机是一个新人和一个酒鬼在驾驶……军火商面色大变，交接好侦查组件飞速逃离了死灰。

而狄米特里，不愧是发现了海盗王宝藏的宝藏猎人，他本身能力就相当出色，再加上他不缺资金，很快就已经锁定了好几个可能是古希腊祭坛的位置。

灵媒一词来自古希腊语“psychikos”，意思是感知和精神力，也有“灵魂”的意思。在古希腊，少女的灵魂被认为是人类最纯洁的灵魂，所以很多通灵者都为女性。

因此灵媒术发源于古希腊，灵媒术的本质是与自然沟通，与宇宙交流，达到引导宇宙能量的目的。

但最初掌握通灵的少女却不那么幸运，她们的通灵能力被古希腊的“祭祀”们视作与希腊神话中的神灵沟通的渠道。少女们被放在祭坛上，在迷幻香中翩翩起舞，她们接收到的宇宙信息与迷幻香的幻觉混为一体，传达出的“神谕”扭曲无比。

好几个世纪中，古希腊和古罗马帝国都奉召这种神谕行事，祭祀们的地位崇高，连国王都要向他们行礼，他们的每一个“神谕”都可以干涉国王做出的决定。长此以往，慢慢的灵媒术也变了质，成为祭祀们谋取自己权利的钥匙。

那些能够与自然和宇宙沟通的少女们命运凄惨，她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饥肠辘辘骨瘦嶙峋。为了保证自己与神沟通的能力，她们大都要保持处子之身，年幼便被送到神庙中，却被祭祀们视为玩物。不少少女体质虚弱，甚至因为吸入迷幻剂过量而死亡，她们的死亡没有唤醒古希腊的人民，反而被祭祀神圣化，称为“神召的圣女”。

一代又一代圣女就这样死在了古希腊的祭坛上。

灵媒术的另一个发源地则是古代波斯，正如前文介绍的那样，他们也有大量祭祀为了风调雨顺、战争胜利进行祈祷，还有很多少女捧着黑糖手上的黄金匕首被挖去了心脏，跟着军队四处征战。

任务里要求寻找的古希腊祭坛，自然不是指那些希腊旅游景点中的神庙祭坛，而是真正的古祭坛，那个一代代圣女殒命的地方，灵媒术的发源地。

狄米特里查询了大量资料，最后得到两个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一个在希腊神话的发源地奥林匹斯山上，其中的米蒂卡斯峰是整个希腊最高峰，古祭坛的位置可能就坐落在这个高峰上。

另一个可能则是下奥林匹斯山。

奥林匹斯山在现代翻译为奥林波斯山，位于希腊北面，但在古希腊的文明中奥林匹斯山其实是有一南一北两座，北边那座由于顶峰更高，被称为上奥林匹斯山。而南边那座被称为下奥林匹斯山。

黑糖看着狄米特里传来的信息陷入思考，古祭坛到底是在哪一座山上？

古代希腊最重要的两个城邦便是雅典和斯巴达，这两个城邦都坐落在希腊南面。

波斯王薛西斯当年进攻希腊的时候，据说聚集了五十万大军、三千艘战船逼近德摩比利隘口。而斯巴达的国王列奥尼达斯因为没能得到“神谕”的允许，不得派出军队抵抗，只能以游玩的名义，带着自己的三百禁卫军出发死守温泉关。这三百名英勇的斯巴达人在温泉关杀死了近两万波斯人，最后连他们的国王列奥尼达斯在内全部英勇阵亡。

按照这个历史事件来分析，若是古祭坛坐落在北奥林匹斯山上，那斯巴达国王光是请示神谕就要花费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来往返，这明显和古希腊城邦的分布不符，因此这个古祭坛的位置很可能是在下奥林匹斯山。

黑糖看着狄米特里传来的信息苦笑，如果古祭坛坐落在北边的米蒂卡斯峰，那还有可能找到，毕竟这座山峰一年有七个月都处于积雪覆盖中，常年荒无人烟，对于古代遗迹的保留很有帮助。但如果是在下奥林匹斯山，估计就很难找到了。下奥林匹斯山曾经一度被波斯军队占领，若是曾经的神庙和祭坛在山上，那波斯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将之彻底夷为平地。

这样说来这个古祭坛并不是遗失了，而是早就被推平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任务便陷入了死循环，被推平的古祭坛怎么找？退一步说，哪怕找到了古祭坛的遗迹，但一片废墟和石头平台，能当做古祭坛吗？

黑糖坐在波浪酒吧的包厢里，拿着这个古祭坛的任务和老黑说着，这种情况死灰作为雇佣军能做的已经做到极限了，只能像当初对狄米特里那样，通过传递一些信息将这个委托人引出来。

“你这样不能当做任务完成。”老黑坐在黑糖旁边，一边数着黑糖交给她的飞行员介绍费，一边说道。

“为什么不能，我们已经找到了古祭坛，但古祭坛已经被毁灭了。”黑糖皱着眉头。

“这样委托人是不会认可的。”

“祭坛被毁灭是客观事实，委托人认不认可是他的事，重点是你得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他，哪怕他有进一步的信息和要求也得说出来。”黑糖说道：“不然我的任务不是白做了吗。”

只要能够引出那个委托人，就有可能知道那个涉及到这个任务的“古怪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光是以找古祭坛的方式进行搜寻实在是太茫然了。

老黑没有回话，在旁边连数了两遍钱，正开始数第三遍的时候，黑糖伸手从她手上拿过那叠钱，说道：“这么点钱你需要数这么多次吗，难道这个任务还有什么隐情吗？”

老黑看了黑糖一眼，从他手上重新抢过钱来，一边数一边说道：“我建议你不要想这个任务了，拿着那十万预算经费，就此打住。”

“为什么？”

“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老黑一脸冷漠的说道。

“不要说为谁好不好的，我最烦别人话说一半。”黑糖皱着眉头：“有什么隐情你直接说出来，哪怕是退出，我也要知道我们是为什么退出。”

老黑慢慢的把钱再数了一遍，说道：“这个任务已经升级了，新的级别不是你们这个武装等级的团队能接的。”

“武装等级？”黑糖想起一开始老黑给他们定下的最高c级的概念，奇怪的说道：“这不是个寻找古祭坛的任务吗，又不是战斗任务，和武装等级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的，现在任务已经更新了。”

“新任务是什么？”

“你没有资格知道。”老黑起身，往包厢外走去，走之前说道：“出于友情，我再提醒你一下，这个任务你最好不要想了，那十万的经费你就当是白捡的，开上你新买的水上飞机去度个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