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控制不住流眼泪的她，知道她也是在被洗脑的状态，即便是经过日常的熏陶之后，有了反抗的意识，也会因为所谓的未来而说不出话来，到头来，或许把声音发出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反而会被更加猛烈的伤害，这样安静生活着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我点了点头，等她哭完之后才离开”

心动社的三人。

乐篱和林末听着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走到一边，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她们等到竹竿讲完，先是各自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试着找回纷飞的意志力。

任何人在三观被冲击的时候，都会有的怒意和荒唐出现在脸上。

林末语气哆嗦道：“没有人试着告诉大众吗即便只是虐待学生，也”

“没有用，声音太小了，没有证据，只有口述，之前几个学生一起联名举报，几个风浪都翻不起来”竹竿摇摇头。

乐篱怒道：“应雅这个畜生，怎么好意思拿南镇十大好人的奖章，混蛋！”

她掩面，难受的想哭，想到那些家境贫寒亦或是身体有缺陷的孩子受到的“侵害”，她就无法呼吸。

林末拍着她的后背，看了眼淡漠看着窗外，似乎已经入定了的麓安，然后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无论什么，只要能帮的上，我们都愿意做。”

“嗯嗯，我也愿意。”乐篱缓过一口气，说道。

而竹竿，试着对上麓安的双眼，却依然觉得和他那么近，但不是一个世界。

他说道：“柯珂的堂妹柯小韩，“幸运”的得到了入学机会，下午，最迟六点就要入学了我不知道柯珂会做什么，但她必然会尝试用极端的方法不让她堂妹去那所学校，我劝不动她，甚至无法直面她拜托，无论柯珂要做什么，可以先阻止她吗，我很害怕”

竹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浑身颤抖。

“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小韩入学”

“现在是五点半还来得及！”乐篱看了看时间说道：“打起精神，你来找我们，不是来试着直面过去，试着解决吗？”

“好，你带我们去找她。”林末也对竹竿说道。

竹竿自然也很着急，他知道时间已然不多。

他走在前头，两女跟在后头，不约而同看向麓安。

而麓安则沉默无言叹了声气，然后貌似有些气呼呼的把猫酱塞到包里，站了起来，道：“看什么看，走吧。”

他用他的方式来表达立场。

果然，有些事没法不参合，不然半夜睡不着觉

四个学生离开学校，心思一致的坐上出租车。

竹竿坐在副驾驶，告诉司机快点开到城北山，心动社三人则坐在后座。

乐篱和林末有些紧张，她们不确定自己可以真的帮到，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而麓安则依然那副淡漠样子的看着窗外，心声对猫酱说道：“怎么没触发任务？”

猫酱探头探脑道：“系统可能是没看到解决方法，反正触发任务这种事，就是比较单方面”

“这可能是世上最糟糕的系统了，进校门，做饭，这些破事这么多任务，这摆在面前的事件却没法触发。”

“怎么着，你还怪期待触发的？”猫酱问道。

麓安看着窗外，再无音。

车开到山上时，此时乡间大巴边上正吵闹着。

“柯小韩同学呢？”一位中年男人拉着一乡间妇人的手，温柔的问道。

那妇人焦急的跺脚，然后看着周遭，慌张的用地方话说道：“和她姐姐，柯珂，往水库走了”

谈吐不清，语言也无法正确组织，但她确实是柯珂和柯小韩的监护人。

“她是柯小韩的母亲，柯珂的姑姑，一直在借靠救助金生活，听说可以给小韩免费上学，还有奖学金，立马就答应了”

“我去和她谈。”林末撸起袖子就下车。

竹竿喊住她：“没有用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柯珂”

乐篱也拉着林末，竹竿说的没错

她比谁都清楚，无知，愚昧，贫穷，有时有多可怕。

一行人包括麓安，在长青学院人之前，往水库跑去。

呼哧呼哧的奋力跑，麓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副对这个事件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三人很着急，但依然会站着等他。

没人可以职责麓安。

在道德面前，人人都有可以回头的权利。

就像是有的人扶老奶奶，有的人不扶，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亦或是麓安能这么无声的快步走，跟着，已经很让人动容了。

十几分钟之前。

柯珂跪在姑姑的面前，恳求她不要让小韩去长青学院。

姑姑执意如此，还说几年前把柯珂送进去之后，家里靠着奖学金日子好过了些，还有了能上桦树中学的机会，应该要感激才是，无法理解柯珂为什么不让小韩去。

柯珂至今依然无法直面那段灰暗的校长室发生的事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像是其他被侵害的智力缺陷，身体残障孩子一样。

柯珂用尽全力把小韩从姑姑身边带走，然后往水库方向跑。

跌倒在泥土里就爬起来，不顾腿上已经在流血的继续跑。

长青的老师快来了快来了

直接跑到水库边，小韩看着手机上的台湾偶像剧，问道：“姐姐，为什么要跑呢？”

柯珂看着水声波涛的水库，水平面似乎倒影着校长那可怕的脸。

浑身战栗。

她无法想象小韩也要遭受这般恐惧。

她清楚，为什么学校不惜花钱都要让小韩去！

柯珂摆出一个微笑的放下小韩紧握的手机，然后对小韩说道。

“你相信姐姐吗？”

“当然信啦！姐姐最好了，每天都把手机给小韩看。”

“你愿意原谅我吗”柯珂看着小韩面前的水平面，微笑收敛，双唇委屈的向下弯曲，眼泪决堤。

“原谅姐姐，你没有错不要哭嘛”小韩抱着柯珂，从她的红框眼睛下，帮着擦拭眼泪。

忽然，柯珂把小韩抱了起来，然后奋力哭泣：“对不起，小韩，我不能看着你和我一样比死还难受，对不起，姐姐无能”

小韩依然不知道发生什么，轻拍着姐姐的后背，努力安抚。

而柯珂则迈向了水库。

一步。

两步。

水流已经溢到了柯珂的脚踝，并随着她走动而慢慢浸湿小腿，大腿

柯小韩感到冰凉时，侧目看到姐姐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住，转而变成绝望又夹杂诡异欣喜的表情

“姐！”

柯小韩感受到面前的姐姐有不同，立马喊道。

而柯珂脚步停顿下来，颤抖的自语道：“谢谢您谢谢您”

然后。

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谢谢您”

少女迈向死亡的脚步以及冷静急促的水声还有那使晚夏残酷的碎语。

不假思索迈向的下一步，没有可供人立足的土地。

人嘛，非死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