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了吗?
疫?
自古以来,不由分说,旱灾之后便是大疫。
先是“归来饮马长城窟,长城道傍多白骨”,
后有大疫,“有蝇自北结阵而南,所至疫作,全家没”。
旱灾最直接的后果是死人…死人的尸体发臭发烂溃疡,以及鼠虫的加持,病毒的侵袭理所当然…
此时正值三月,本应是山草蔓发,春山可期之际。可就是这旱灾,百姓颗粒无收,光秃秃的粗壮树木被扒拉得连树皮都不剩,乱葬岗大片大片的死人。
达官贵人有权有势的些家中富足,投奔的投奔,哪管这么多人的死活,只怕早早就带着家财避难去了。
可平民百姓呢?不幸运的横尸曝野,再往上走些,有的宁愿被贱卖至大魏为娼妓,可这又是些什么好的归宿。
大多数人依旧依赖着南昭官府苟延残喘,越过绿昭山,挨到最后一口气,不好的就死在了半路,好的一路行乞,遭人白眼,流离失所。
鲁地的旱灾居然发展至此,只怕祖父早已分身乏术,疲倦不堪了。
这样的情景继续蔓延下去想来是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场面。
惶恐不安霎时间侵袭了我,密密麻麻爬遍了我全身。
一阵喧闹,一边的大汉吐沫星子横飞,淹没了我的听觉。
一旁的士兵尝试让这喧闹的归于平静,可哪能这么容易。
“再等等,再等等,明天就有了,粮食明天能送过来…大家稍安……”那瘦小的士兵说完似是底气不足,语气渐渐弱了下去。
“勿…躁…”
“放你他娘的狗屁!”那男子一声怒骂,将他最后几个字硬生生憋回了嘴里。
“等…等等,你们除了会说要我们等还会做什么!”冲出人群的是一个黑不熘秋的高个子,一头庞杂的头发,高高的马尾束起,一如此刻他的怒气直冲云霄之上。
“对,对,对…”
底下无数个人在附议。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诓人,诓你他娘个种马!”
“大家这都多少天了…”
于是士兵们相视一看,一切尽在不言中,是的,他们尝试用武力解决,像往常一样,像曾经无数次制服这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二郎,这群人胡搅蛮缠,你不要同他说这么多了,就像往常一样,直接动手,多说什么废话…”
“大哥…”那个瘦小被称之为二郎的男子试图拉回他大哥的肩膀。
可终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要是他能再提前一下就可以了,一秒也好,只要一秒…
人群骚乱,长长的列队一时间搅成了一锅粥,怒骂声四起。
“诓咋们呢?”
“粥呢?粥怎么没了?”
“怎么说的,当时怎么说的!”
“现在呢!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把人关这,是想活生生把人饿死吗?”
“我看啊,只怕那肥头大耳的死郡守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玩意,哪还管我们的死活?”
你一言我一语,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我紧紧攥紧了双拳,“疫”想必是早就来了…
手心里滚烫灼热十分,这一方炽热快要将我的血液烧得滚烫。
是疫啊…是疫啊…
此刻我终于懂的为何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送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是控制之手段,是拖延时间以望寻求之良方,亦或是…一网打尽以便绝无遗漏…截断疫情之源头…死…
只怕此刻鲁地的疫情早就蔓延扩散…
至于究竟扩散至那个地步呢?我也不知。
随着鲁地权贵之人迁移,随着逃难平民百姓的沿街乞讨…
所以…我们这群人才会被看守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