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融化在腊梅之上,娇艳欲滴。
见我迟迟没有赶来,君玥儿在远处踱步,喊着我的名字,我才从腊梅中回过头来,眯着眼,揣着小手手,走向站在原处等着我的君玥儿。
我跟上君玥儿的脚步,她领我到府门口,只见外面有辆华贵的马车盈盈停在门口。
新年快要到来了,南昭自古有个习俗,就是要在最后一个月的末尾,也就是腊月,回到母族看望族亲,大年三十再回去共度新年。
母亲留在后宫陪着父王,我就理所当然要去看望祖父了,前去向祖父总结这一年的收获。
马车抵达了君玥儿的太尉府。
太尉,掌管天下军事,这许是君玥儿母妃,谢贵妃,为何是南昭唯一一位贵妃的其中重要原因之一了。
谢太尉和我那大国师祖父关系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
国师府中,只有我祖父一人,谢太尉怕他孤寂每年新年都会邀他前往太尉府痛饮高歌。
太尉府中也独设出殿宇,供祖父日常居住。
所以大多数时候,腊月我都是和君玥儿在太尉府中度过的。
之前我们俩人互相不对付,只要我们俩碰到一起,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于难。
我们总是把太尉府搞得鸡飞狗跳,侍从婢子每每看见我们俩就离得远远的,生怕我和君玥儿之间的战争雷霆之怒殃及到无辜的他们。
太尉和祖父每每看见我们俩争吵的模样,也不知操碎了多少心,到后面也能笑嘻嘻饮酒作乐,看见我们俩掐架也能面不改色继续举盏痛饮。
可是今年却是不一样的,我和君玥儿同乘马车,形影不离。
谁能想到昔日的冤家对头也有握手言和的一天呢?
君玥儿上蹿下跳,兴高采烈,跳下了马车,站在府门口,和我挥手。
“明天见,君曙!”
“知道了!”
我们就此告别了。
眼前的少女对着我露出洁白无瑕的大门牙,似乎忘记了刚刚一腔沸腾热血被苏子奚不留情面浇熄的悲戚。
刚刚去的那处湖心阁,是君玥儿祖父在外修筑的修一处别院,君玥儿也想在今年是岁末表达自己对苏子奚的心意,作为君玥儿好伙伴的我,也就理所当然被拉过来见证这一场不期而遇的欢喜。
我坐上了马车,此行出来的目的,乃是去祖父府中小住几日,慰问许久未见的祖父。
许是看他老人家太孤独寂寞了,我得到父王的首肯,能陪祖父一起共度新年,也就不用回皇宫了。
华贵的马车不疾不徐往祖父的府邸前去,祖父的府邸十分偏僻,在皇城城西的一处僻静之处,太行山正是我祖父的府邸。
因夜观星相,祖父的府邸建在太行山之上,也就像皇宫中的占星台那样高耸入云般,不过幸好我今天坐的是马车,不用爬那高高的台阶找祖父了。
城西长街尽头是巍峨的山脉,云雾缭绕,在这冬天雪花的渲染之下越发圣洁。
我轻轻柔柔抚摸着手中那束腊梅,看着外面一片喜气洋洋。
新年的气氛十分浓厚,红灯笼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喜庆的对联,外面的小屁孩欢快打着雪仗,红色爆竹声噼里啪啦,定是那群小孩子家家弄出的声响了。
马车徐徐路过那一片小孩,我听到了一阵闷哼声。
我有些好奇,掀开了帘子。
不看还好,这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奢华金翠的车帘之外,喜气洋洋众小孩环绕之中,是一个破败不堪双臂掩面的乞丐。
他的头上散落是刚刚红色爆竹声的细碎残影,肩头是一道血淋淋的疤痕。
在这冬日飘雪的季节里,他头上散落的红,身上那一道的鲜红斑驳尤为刺目,给这其乐融融,合家欢乐的腊月一道无形的屏障,给这飘雪的冬一抹别具的红亮色。
一目之隔,一帘之外,境地截然不同。
破败不堪,金翠委地。
尘垢粃糠的他和俯视众生的我,云泥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