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个场景一个个接踵而至,纷踏而来。
面前男子披散着及腰长发,一件单薄的内袍,搭上了我的肩。
而我目光空洞,呆滞盯着眼前那方殷红细闪的床帘。
一幕又一幕,在我脑海不安分跳动着,俨然呈现在我眼前。
也许在我落水那一刻,我意识之中的一切便早已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了,超脱了正常人的认知。
是在碰到了那幅画之后吗?
我在自己的脑海中将自己呈现出了一只蛊虫的模样,我一直都在完颜衡玉的房间之中徘回,从未踏足出门外一步。
在完颜衡玉捡起那幅画开始,我便深陷其中了。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看着房间里被推开的那扇门,回忆起刚刚的点点滴滴。
完颜衡玉的房间是整个厢房中最为精致有腔调的。
我看着远处被推开的门,外面是一个单独的空台,木制的地板之上是潮湿萎靡的一地雨水和破碎的盛酒瓷碎片,尖锐异常碎瓷每一处角尖都锋芒毕露,寒光凛凛。
完颜衡玉只怕刚刚就是站在那一处,看着我在蛊虫的作用之下渐入佳境,做出一些愚蠢至极的行为。
我在夜色之下看他饮酒,风扑天倒海席卷而来,他回头看着我,我却不自知,遮遮掩掩。
我回到床榻之上,看着他假寐,内心深处的渴望甚至扭曲了我的意识,将他看成了苏子奚。
我放浪形骸,坐在桉头之上,咬了他眼角之下的颧骨。
他吻了我,我才清明,自己不是那一只蛊虫。
残留在我记忆之中的便只有这些了。
究竟孰真孰假,如云亦云,皆为破局。
我懵懵懂懂清醒过来了,却又昏睡了过去。
完颜衡玉伸到我肩头的那一只手狠狠噼在我的后脑勺之上,我跌入了一个梅花清冽冰冷的怀抱,瑟瑟缩缩。
最后的视线是他肩头一道狰狞的疤痕,咯人下颚。
我昏睡过去,抚平了记忆中的褶皱。
那一道狰狞的疤痕,我似乎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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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冬,我十岁,君玥儿十二岁。
君玥儿怂恿着我,带我出了宫,那是一处极好的雪景。
腊月寒梅傲雪凌霜,雪花似满天日星辰落下,周身如絮,起舞翩翩。
我的头狠狠被君玥儿按住,接着就被迫匍匐在一处小山坡之上。
我穿着厚重的袄子,与雪花心靠心贴近,期待着,踌躇着,蜷缩着。
这一片湖心之上的梅,是君玥儿亲手种下的情丝,斩不断理还乱。
此刻她正站在着湖心之上,捧着一束梅,脸色绯红的两坨开得比冬日的梅还要动人心魄。
梅花寄托的情一点一点剥茧抽丝,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我看着她,面前是雪花堆砌的一尘不染,敞亮的空中时不时就有雪花落到我的睫羽之上,融化成水珠。
此刻只怕君玥儿派人送过去的的信早就到苏子奚手中了。
雪越下越大了,掩饰了君玥儿的小心翼翼的脚印,她墨色的发,毛茸茸,沾满了雪花。
苏子奚一身藏青色出现在茫茫雪色中,在这白衣梅清冽间,他是君玥儿唯一一抹撩人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