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别想让我一个人去垃圾堆摸。”
“那你指望我啊?我夜班,待会儿还有患者备产呢,你自己去医院后院的垃圾坑翻吧。”
“你少整事,要去咱俩一块去。”我咬住不放松。
张然被逼急了,咬咬牙,竟然答应了。
她让我在后面等,随即,换了一双平跟鞋带上口罩,开了车出来找我。
看到车,我一愣:“不是在医院后面吗?”
“医院有多大你知道吗?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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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上了车,她开着穿过住院部和医生家属楼,越往后走,就感觉越安静。
直到越过了锅炉房,车还在往后开,我吃惊,原来医院这么大。
在几栋楼房后面,有一个巨型的垃圾场,但是里面没有普通垃圾,车停在旁边后站在边上看,见不到塑料瓶子和破纸片,都是一些黑色的塑料袋,还有两个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天已经黑了,灯光下,张然脸色不怎么好,犹豫很久很久也不下车。
我伸手敲敲车窗:“下来啊,你不下来我怎么知道哪个是?有标记吗?”
车窗都没放下,张然看着我身后的大坑,眼睛越睁越大,有一点恐怖气氛在她眼中攀升。
我被她吓一跳,回身看看,大坑里,那个找东西的人竟然不动了,直挺挺站在那朝着我们看过来。
好像是个女的,头发挺长,看不清她的脸。
我回头,又敲敲玻璃窗,“下来啊,我八点半的班儿。”
不论我怎么说,她也不下车,竟然还锁了车门,弄得我浑身发毛。
我很生气,用手指着车后座,使劲睁大眼睛,果然,张然尖叫着开了车门跑下来,给我一把搂住扛在肩上。
“你给我老实点,不吓吓你,你还不给我开门呢。”
“好好好,我没事,我很镇定,你别**,你刚才碰我胸了,这是医院偶尔还有医生过来,你别乱来。”
“大姐呀,我女朋友比你好看十倍,放心,我很尊重女性的,刚才碰你是因为你挣扎。”
“好好好,我不挣扎了,冷静,冷静。”张然深呼吸两口,情绪稳定一下,突然伸手扇了我一巴掌,“臭不要脸的,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吓唬我。”
我突然抬手,她吓得尖叫捂着脸,估计外面不是黑,她早开门逃了。
“好了,咱俩都冷静点,张主任,咱俩是不是来找孩子的,找到了这事才能彻底了结,你干嘛不下车。”
“我……”她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大坑,足有四五米深的巨型大坑,四五百平米的里面扔了好多的黑色袋子。
她吞咽口水,说:“刚才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嗯。”
“你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有话就说呗。”
“我们医院的人,一般都白天过来,你知道那些袋子里都是什么吗?”
“婴儿尸体呗。”我不耐道。
“那不是婴儿,应该叫胎儿,就是产妇肚子里还没见天的死胎,医院这么大,每天都有几十个分娩的,死几个,或者堕胎几个很正常,就扔这了,但几年前就有人说这边晚上总有个女的找孩子,我……我害怕。”
“哎呀。”我拍拍脑门:“你是没见华姐那样,见了她,就不怕任何东西了,不说了,你自己在车上我下去找,有标记吗?”
“有编码,估计都分解了。”
“割开了?”
“不是那意思,分解是正在腐烂的意思,编码是前天的日期,19-06—23-13-07,前面是日期,后面是13露产科第七号的意思。”
“你还真打算让我下去啊?那行,我可下去了,有人拍车窗问你看到孩子没,你可别哭。”
趁她不注意,我一把将车钥匙抓走,开门下了车。
张然一下晃了,这种时候,就算打电话也没人会到后面来接她,急忙跟着我下了车。
治不了你了,我冷笑一声爬着下去,她也手忙脚乱跟着我往下出熘。
其实大坑坡度不大,脚下都是炉灰渣铺垫,落到底后,不算漆黑的眼前撞过来一个倒心形的黑影,正好罩在我脸上。
我推开,呸呸两口蹭蹭脸蛋子,“你干嘛呀,屁股坐人脸上多不好。”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在我下面的。”张然解释道,估计天黑,我看不到她脸颊是不是红了。
哼了一声,我感觉一下脚底,好像……挺软的。
“下面不是硬底吗?”
“不是,隔几天,铲车就过来掩埋一层,省得腐烂臭味散发出去招苍蝇。”
“这么说,那个女的就根本找不到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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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听我一说,慌忙抱住我,眼睛惊恐的往四周看。
“你闭嘴,你再提一句我现在就走。”
“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就几十个,找找吧。”
我开了手机灯光,打算解开脚下的一坨垃圾袋,不过张然挺细心,竟然给我也带了一副橡胶手套来。
“谢谢,我看看这个……卧槽,血湖湖的。”
“快盖上,我也看不了这个。”
“你不是医生吗?”
“在产房里看这个,和这里感觉不一样,别看孩子,只看袋子上标签就行。”
“行,你们医生也够懒的,给孩子擦一擦,有个人样再扔,好歹来一回,怎么也要给它点尊严才离开。”
“你说的好听,你又不是医生,再说都死了,没必要,医院大,产房剖腹产就跟流水线一样,知道我们从女人肚子里怎么拿孩子吗?”张然说这个的时候,竟然有点洋洋得意,我能听得出来她有炫耀的意思。
“不知道,说说。”我很配合,想听下文。
“顺产就是大生,恢复快,产道就可以了,刨腹,在肚子上切个口,皮肤有韧性可以拉扯,口子不用很大,就把婴儿扯出来即可,其实想想,很粗鲁的。”
我点点头,也想发表点什么,看到她身后有个影子一晃,下一秒,张然的脸已经狰狞起来。
“她没说错,是粗鲁,我的孩子就是从肚子里这么拿出来的,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麻痹,碰上那玩意了。
我下意识退后,赶忙赔笑,“大姐,你别激动,我也是苦命人,帮我姐找孩子的。”
对面,张然的双肩慢慢放松下来,随即闭了眼,一条胳膊抬起来朝着不远处袋子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