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采买的总管一时没反应过来厂公在说什么。
愣了片刻,他立刻应到:“是,属下这就去。”
“既然要做,那春装和秋装也做一些,反正日子过得很快。”韩让略一思索又道。
总管心里纳闷的很,这寻常人都是快到冬天了做冬装,快到夏天了做夏装,哪个像厂公这样,跟不要钱一样,顺便都做了。
但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
不仅不敢说出来,还得顺着韩让的心思说。
“主子,小六姑娘今年也快有二十了吧,平日里出去总是素面朝天的,要不要再买些胭脂水粉。”
韩让点点头道:“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要办的漂亮。”
总管顿时感觉自己身上责任巨大,平常送礼收礼几万两银子,厂公都没这样讲过,如今就买点胭脂水粉,买两件衣服,厂公竟如此重视。
总管能混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蠢的,他自然这差事得好好办。
于是他把今年流行的衣服料子全都拿了出来,每样都给宛宁做了一套,喜欢哪套就穿哪套,天天换着穿。
宛宁屁股被打疼了,正趴在床上休息呢,结果负责采买那群太监,冲进来对她就是一顿裁量。
过了没几天,她就收到了新衣服。
总管太监那张老脸笑的都堆起来了。
说是让她随便穿,后面还有好些衣服在做着呢。
宛宁知道了这是韩让的吩咐之后,心里想,大概是韩让觉得打了她过意不去,所以才给她一个甜头。
这么想想,宛宁非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韩让的示好。
……
转眼间就进了十一月,大家都穿起来冬装了。
原本就忙碌的东厂,如今更加忙碌了。
每年年关来临,都是清算政绩的时候,东厂管人员的晋升,进了十一月,东厂的门都快要给人踏破了。
大多数人是见不到韩让的面的,那些人送的东西,会被总管记下来,到时候统一拿给韩让看。
只有一些送礼送的极其贵重的,才会送到韩让的面前。
韩让喜好金银玉石,这些人也知道该送什么东西。
宛宁外出办事,回来的时候瞧见路边冻死的乞丐,他身上连破棉花也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几件单薄的秋衣。
来到气宇恢宏的东厂门外,那些小官,拿着金银,连东厂的门都进不去。
宛宁越过这和门口扯皮的小官,一脚迈进东厂大门。
韩让的屋里门窗都被封好了,屋里燃着上好的银碳,韩让在飞鱼服外披着一件锦裘,正准备出门。
“主子,王员外那边的事打听清楚了,跟二皇子没关系。”
“嗯。”这件事显然是在韩让意料之中的。
“主子您这是去哪?”
“你不是要撮合七公主和首辅么,陛下找我进宫商谈。”
“定下来了?”宛宁惊讶的看着韩让。
韩让不理解宛宁怎么这么大反应。
毕竟宛宁一直是想撮合他们的,怎么眼下反倒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主子,我也想跟去。”
“那便走吧。”
宛宁正打算转头出门,就被韩让拎起了后颈。
“嗯?”宛宁扭过头不解的冲韩让眨眨眼。
“我进宫之后,你不知道要在宫外等多久,你就准备这样去?”
“不然呢?”
“滚去拿披风。”
宛宁扭不过韩让,就算她说自己有内力不会冷,韩让也坚持让她去拿,不然就别跟着他一起进宫。
宛宁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身份进后宫,想想心里还有点激动。
披上了披风,宛宁刚准备上马,就被韩让叫住了。
韩让挑开小帘,瞧了宛宁一眼道:“上来。”
“主子?”
韩让已经把帘子放下了,显然是没得商量的态度。
于是宛宁就这样坐上了韩让的马车。
这辆马车很大,做两个也非常宽敞,而且不知道是谁的手笔,马车跑起来的时候,震感比寻常的马车要轻上许多。
二人面面相觑,宛宁略微有些尴尬道:“主子,您怎么让我坐上来了,之前不都是骑马的吗。”
“不想坐?”韩让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善。
“怎么会,主子肯让我坐马车,是我的荣幸。”这要是让朔严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宛宁心想着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吃不吃。”韩让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包糕点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吃!”宛宁打开油纸,捏起来一个就吃了起来。
这糕点非常酥,渣渣很多,宛宁吃了两口掉在手上胳膊上一堆,她低下头把身上的渣渣也都吃了。
这动作看的韩让一阵皱眉。
韩让从兜里掏出来手帕,径直扔到宛宁的脸上道:“愣着干什么?用这个擦。一边吃一边掉,你的嘴是漏的吗?”
宛宁不可置否的笑笑,然后用带着韩让体香的手帕擦干净了自己。
她一边擦心里一边吐槽。
韩让不愧是身居高位的大太监,这日子过得比她精致的多。
不仅天天熏香,连这帕子都是香的。
韩让跟她在宫里看的那些太监差不多,脾气都有些坏,爱干净,特别挑剔。
但是有一点韩让跟他们不一样,宫里的太监太柔弱了,她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打十个。
但是韩让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宛宁还从没见过他出手,但是宛宁可以肯定,韩让绝对不是花拳绣腿。至于有多能打……大概比朔严厉害一点?
宛宁心里有点怀疑,韩让真的是太监吗?
虽然生活习性上很像,但是某些方面上又感觉不太像。
宛宁偷偷打量着闭目休息的韩让,韩让长胡子吗?
好像是没有的,但是仔细看又感觉有一点胡茬。
这么说起来,她记得自己早上刚刚醒过来看到韩让的时候,好像是见到他有一点胡茬的。
太监也会长胡子吗?
宛宁有点迷糊了。
要不,趁厂公洗澡的时候偷偷看看?
“你在看什么。”宛宁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她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糕点用力一捏,直接碎掉了。
韩让又露出了那种嫌弃又带着点嘲讽的神色。
“吃东西都不安生,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