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罕至的溪谷,蔓生植物与苔藓的乐土。腐烂的尸体中,菌菇生长。吞下肚的种子在来年春天说不定能长出一颗嫩芽。
屠夫吉莱口中的火光早已熄灭,少年站在树冠之上也看不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雨幕下的森林被一圈灰色的边界所环绕。这片溪谷对于冒险者来说太小,对于荷兹小镇上的镇民来说又太大了一点。
地里能种出面包,奶牛能提供牛奶,为什么不满足。好奇的小孩在大人“森林有毒蛇猛兽”的谎言中退却。
荷兹人是农夫,不是冒险者,世世代代。
潮湿的斗篷在一根树枝上挂破。
撕拉!这可不是什么悦耳动听的声音。
新斗篷的念想,不知道新裁缝师傅能不能再斗篷后面绣上一位骑猫的小姑娘。
“邪恶之物、天降神罚!”
神父的布施箱里有屠夫吉莱贡献的一份,几枚银币不可能买到一张赎罪劵,但或许能让屠夫从神父口中的火焰地狱中减轻一点痛苦。
治安官伊瑞才不管从自己手中领到这个任务的人是谁。一只装备精良的佣兵小队,还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年轻冒险者,这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关系,神父不来聒噪就好。托那些反抗军的福,国王才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到这种边缘小镇。
裸露的树根,湿漉漉、腐烂的落叶。冬眠的动物应该能找到一个温暖巢穴,希望那场火与巨响没有打扰它们的美梦。
三四个月的睡眠,是和我们晚上睡觉,眼睛闭上又睁开同样的一种感觉吗?
四十五枚银币,报酬丰厚。一件新的斗篷,还有小姑娘的房钱,十枚铜币。啊!好长一段时间的衣食无忧。
赞美伟大的神与圣典中的地狱。
恐惧渴望着救赎,救赎是填满神父口袋的钱币。
“愿圣光宽恕你!”
山势开始陡峭起来,小溪流消失在它两旁横生的枝叶之下。
在日落来临前,阿城依然找不到一个可供栖身的树洞,森林并不是总那么慷慨。雨也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少年只能继续前进,用治安官提供的影像水晶,录制几幅能证明探索过这座丛林的画面当做证据,换取四十五枚银币。
现在大概是午夜时分,没有星星与月亮,只能按肚子饥饿的感觉来判断。干粮的味道比草根强上不少。
大概是破晓前,阿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数道巨大的钩爪挂在坑洞的边缘。
看来大胆的屠夫吉莱看到的并不是他酒醉后的幻觉,真的有东西降临在这个地方。
钩爪连着巨大的铁索,铁索一直消失在漆黑的坑道尽头。
天太黑,影像水晶漆黑一片。没有这个大坑的画面可换不来那四十五枚银币。
下面是什么?一只被囚禁在此地的天降巨兽?圣典中神愤怒的化身?
锁链倾斜的角度可以供人在上面行走,但是直接跳下去不是更直接一点么。
用剑稍微减缓一点下落的速度不是一件难事,下落的气流吹起阿城破烂的斗篷。
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些法师用设置在各地的传送节点,办到了传说中仙人才能实现的事情。
“我该从哪里开始研究这些法术。”
脚上接触到实地的感觉真不错,地面湿滑,雨水在作怪。
木剑上升起一条小小的火蛇,雨水落在它身上冒出一白色的水汽。
“这是哪里喔?”
江蓠揉揉她还有些干涩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的魂体之躯看起来与正常的女孩一样。
“一个叫荷兹的小镇边上。”阿城打开酒壶,小镇荷兹没有巧克力与糖果,但它有很不错的金松子酒,丰饶女神慷慨而又公平。
可爱的女孩子,小小的酒鬼。
火舌盘旋在头顶,身躯变得粗大,照亮了大片的坑洞。
视野之中没有被囚禁的巨兽,只有一座倾斜的建筑物。
火光下,那个建筑物上浮雕的纹饰,有点……
眼熟。
阿科尔的陵寝?
只是,这座陵墓的状况好像不怎么好样子,岩浆魔们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等等,地面好像在震动!
陵墓的某处,一只岩浆魔在辛勤地劳作。
“九号!岩浆炸弹埋好了吗?”小小的扩音水晶在头盔里传出一个大嗓门。
“催命呐!摔折小脚拇指把你得意的!”九号很不满。
“老大说了,我这是工伤!”
九号撇撇嘴,“库拉迪斯大法师不在,老大这么搞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所有的减速索链放出依然无法让要塞下坠的速度降下来,库拉迪斯大法师只得与他手下的法师们一起施展了一个史诗级的“反重力术”。
以法师法师们集体陷入沉睡为代价,要塞完好地降落了。只是大部分陷进被破坏炮轰出来的深坑里。
“炸个出口而已,老大说他以前看矮人矿工干过这事。”
“矮人矿工也用岩浆炸弹?”
“可能吧……”
“老大的职业是个战士没错吧。那……”
“别说了,点燃引线,溜快点。”
“好吧!”
“嘶。”火药引线点燃的声音。
“不是!八号,这引线烧得……”
嘭!
爆炸身通过扩音水晶传到八号的耳朵里。
“九号!九号!”
无人应答。
阿城在地面发生震动的时候跳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响起,随着地面被炸开,一个敏捷的身影出现,他身后是一连串的爆炸火光。
“好像是个岩浆魔哦。”江蓠认出了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