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羡好似完全没有听到黑蟒的话，他依然望着山下的长安城。

黑蟒最了解慕容羡脾气，便垂首退到一边，连呼吸都变得清浅起来，生怕打扰到慕容羡。

慕容羡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也满是长安城慵懒的味道，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长安城的气息，也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挥师向东，直到将长安城完全占为己有。

足足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慕容羡才缓缓地张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大步往山下走去。他说道：“从此处回吐谷浑的路必然会有重兵把守，我们轻易不得出关。咱们往北走，去西夏那边走一遭。”

“喏。”黑蟒应声，几步抢在慕容羡的前面，为慕容羡开道。他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世子，咱们为什么不将长安城内的石脂全部引爆，正好杀唐人一个措手不及，给咱们吐谷浑的好男儿制造个机会，一举攻过来。”

黑蟒是慕容羡的绝对心腹，他数次救过慕容羡的性命。正因为如此，他问出这样的话，慕容羡才不会怀疑他有其他的目的，也不会动杀心。

“哈哈哈哈哈……”慕容羡爽朗一笑，笑声之中豪情万丈。他快走两步，拍了拍黑蟒的肩膀，接着说道：“九州寰宇，天地辽阔。我们不应该困守于吐谷浑之中，大好男儿就应该征伐天下，让整个天下都臣服在脚下，为子孙后代建立不朽功勋。长安城如此繁华，把他变成我们吐谷浑的国都，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管慕容羡说什么，黑蟒都会觉得极有道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略带可惜的说道：“属下听说，当年慕容涟将这些石脂运进长安城藏匿起来，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就这样将消息卖给了大唐的长公主知道，属下觉得实在不太划算。”

慕容羡又往前赶了一步，与黑蟒并行，他揽住黑蟒的肩膀，嬉笑着说：“小黑蛇，你有没有看上的美女蛇？”

黑蟒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回世子的话，黑蟒从小到大遇到的姑娘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实在是没遇到个能让黑蟒心动的。”

“我记得在前年，不是有一个名字叫……养猪……不对不对……哎，这姑娘叫什么来着？”慕容羡极为八卦的说道。

黑蟒微微皱起了眉头，尽管慕容羡是他敬爱的世子，这么调侃一个姑娘的名字也不太妥当。他对慕容羡从来没有任何隐瞒，他心中是如何想的，便会如何表达给慕容羡。

“世子，这么调侃一个姑娘的名字，实在不妥当，有损姑娘的名声。这个姑娘明明叫作央珠，才不叫养猪。”

“对，对，对。这个姑娘就是叫央珠。小黑蛇，这个姑娘的名字你记得挺熟的嘛。”慕容羡其实是记得这位央珠小姑娘的，他是故意说错了个姑娘的名字，好逗弄一下黑蟒。

黑蟒微黑的脸庞竟然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那一点红晕渐渐扩散开了，就连耳朵也变得通红。

“央珠是个好姑娘，就是，就是泼辣了一点。”黑蟒红着脸说道。

“泼辣一点才好啊，不泼辣又怎么能制服你这条小黑蛇。”慕容羡忽然换了一副认真的口气，继续说道：“黑蟒，若是你真心喜欢这位姑娘，等咱们从西夏回到吐谷浑的时候，本世子做主，为你跟央珠主婚。”

黑蟒脸上的羞红忽然都退了个干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思量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认真地对慕容羡说道：“谢过世子的好意，我不能娶央珠。”

慕容羡从黑蟒提到央珠时候的反应便已经猜出，黑蟒对这位央珠姑娘是动了心的，便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让央珠做你的妻子么？咱们吐谷浑这点倒是相同的，你娶了央珠之后，遇到其他女子，只要你动了心，便都可以娶回家去。”

黑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世子，我是对央珠动了心。可正因为我对央珠动了心，我才不能娶她。我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不能够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黑蟒现在是在刀尖上讨生活，不能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央珠，娶她是害了她。”

慕容羡不知道黑蟒对央珠用情竟然如此之深，他竟然为央珠考虑了这么多。又拍了怕黑蟒的肩膀，慕容羡说道：“咱们尽力搏一把，早点打回长安，让你和央珠将家安在长安城。”

“好。”黑蟒痛快的应声，心中热血沸腾。

山不高，慕容羡和黑蟒已经赶到了山脚下，整肃了一下护卫队，将马车都丢弃了，换上快马，往西夏方向疾驰而去。

一直到了午饭时，都没等到靳羽菲的消息。沈怡佳的心难免又被悬了起来。圣皇和圣后经历的风雨和劫难更多一些，也就更沉得住气一些。

圣皇一直在处理政事，批改奏折。圣后让宫人去御花园内攀折了几支晚梅，她拿着剪刀仔细地修剪着花枝。

沈怡佳的人呆在立政殿内，心却飞到了皇宫其他地方，飞到了长安城内，跟着靳羽菲，跟着百里锦，去一个点一个点的搜寻着石脂。

苏姑姑看了看时辰，进殿询问道：“启禀圣皇、圣皇、善惠长公主，现在已经到了午时了，要不要传膳？”

沈怡佳一早陪着圣后用早饭，勉强才吃了小半碗汤羹并一小块点心，现在竟然丝毫不觉得饥饿。

倒是圣皇，将笔放到笔架之上，取了帕子擦净了手，吩咐道：“传膳吧。”

“事多时更应多食，否则哪里有精力应对。”圣后拉着沈怡佳的手劝道。

未能为圣皇圣后分忧不说，竟然还要圣皇圣后照顾自己，沈怡佳实不应该。她服侍着圣后净手漱口，一同来到了饭桌旁。

桌上的饭菜要比圣皇圣后平日用的还要丰盛许多，也比圣皇圣后平日的口味要油腻一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