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奴婢必定如实回答大人的提问。”

锦珠柔声答道，又轻柔地拜了一拜，才接着回答道：“昨夜小姐说身子有些不适，晚饭也只用了一点清粥小菜。奴婢早早就服侍着小姐上床就寝了。我一直守在小姐房间的外间，夜里就宿在外间的软榻上。半夜里奴婢忽然被小姐吵醒，就见小姐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提在了空中。”

说道此处，锦珠的一张脸变得惨白无比，险些就要晕倒了，身子也开始瑟瑟发抖，仿佛又陷入到了痛苦之中。

锦珠这里一露出惊惧的模样来，刚刚压制住了哭泣之声的邱夫人忽然又压抑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扑倒在锦珠身边，抱着锦珠又开始哭嚎。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如此命苦啊，你让为娘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为娘怎么活啊。娘的心肝儿啊，你让娘怎么办啊。”邱夫人虽然是在哭着死去的邱婉晴，却是极爱怜地将锦珠摆在怀中，安慰哄劝一般地拍着锦珠的被。

邱员外看着锦珠的目光也是充满疼惜的，他起身将邱夫人搀扶起来，对沈怡佳题目解释道：“几位大人莫要见怪，锦儿自小跟婉儿一起长大，我们二老拿她也当做是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沈怡佳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手札上记了几个字。

邱夫人被邱员外搀扶着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沈怡佳目光之中又多了几分愤恨，狠狠地瞪了沈怡佳一眼，冷冷哼了一声，好似沈怡佳在欺负她的女儿一般。

沈怡佳对邱夫人这样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接着问道：“锦珠你接着回答。”

“是，奴婢顾不得那许多，扑过去就想解救小姐。可是，小姐就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恨恨地惯倒在地上，然后被看不见的东西抽打着，小姐就不停地发出哭喊声。然后，奴婢就看到窗子外面有鬼火闪动，碧莹莹的绿光照进了房间之中，奴婢心中怕极了，就……就被吓晕过去了。”锦珠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脸上更是白得如同快要落下一层白粉来。

锦珠的身子纤细非常，微微颤抖着跪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在寒风中颤抖着的娇嫩花朵，让人忍不住要心生怜惜。

沈怡佳是一个女子，锦珠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她都恨不能立时将锦珠搀扶起来，然后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抹平她的伤痛，尽最大的能力让她欢喜，更何况是与锦珠朝夕相处了整整十一年的邱员外和邱夫人了。

“昨夜，邱小姐和你就寝时可脱了衣裳？”沈怡佳忽然问道。

“这……”锦珠惨白着的一张脸忽然又涨得血红，她轻轻咬着一点樱唇，跪在那里，羞窘地恨不能找个地洞立时钻进去。

“你……你，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的女儿和锦珠？”邱夫人第一个发难。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若非被邱员外拉住了袖子，便要冲到沈怡佳面前了。

邱员外虽然拉住了老妻，但是显然也认为沈怡佳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问得如此唐突，实在是不妥当，语气之中也有了不快：“几位大人前来查案，是为老夫的女儿昭雪天大的冤情，邱府上下对几位大人感激不尽，定当竭力配合几位大人侦破案件。但是，老夫的婉儿冰清玉洁，如此闺房秘事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说，实在让我邱家满门难堪。”

在场的邱府的家丁和护院对沈怡佳也不满起来，看着沈怡佳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沈怡佳起身抱拳向邱家人行了一礼，说道；“请邱员外稍安勿躁，本官言语唐突，还请邱员外、邱夫人不要见怪。”邱府上下会有这样反应已经在沈怡佳的意料之中，所以沈怡佳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邱府之人的冒犯。

倒是靳羽菲心中不快，沈怡佳可是堂堂善惠公主，邱员外一家就是再和善仁厚，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家，若此冒犯沈怡佳都可以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靳羽菲就要起身向邱家人问罪，却被沈怡佳按住了。

沈怡佳接着说道：“我大唐民风开放，毫不扭捏。况且那个正常人家休息的时候不脱衣？本官只是问一下案发时的细节，说不定这重大线索就藏在这些细节之中。”

邱夫人和邱员外如此说道，也不好再发难，邱夫人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侧过身去，不愿看沈怡佳。

“锦珠姑娘，你且如实回答。”沈怡佳道。

今日沈怡佳虽然穿了男装，但不难让人看出她是个女儿家，由她来问锦珠，也不算太过分。

“是，奴婢回大人的话，昨夜奴婢是脱衣就寝的，小姐，也是脱了衣裳就寝。”锦珠脸色依然涨红，勉强回答了沈怡佳的问题。

“哼。”邱夫人的脸又臭了几分，她显然认为沈怡佳这是在故意刁难锦珠。

“你确定昨夜服侍着的人就是你家小姐邱婉君么？”沈怡佳轻声问道。

“奴婢确定，奴婢自幼与小姐一同长大，对小姐的脾性喜好和日常习惯再熟悉不过了，绝无可能将小姐认错。”锦珠向沈怡佳他们叩头说道，她的语气极为笃定。

“好，本官知晓了。”沈怡佳说着，在手札之上又添了几笔。

百里锦在一旁也是奋笔疾书，将沈怡佳刚刚的问话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驿站之中没有那么多的空房间，不可能将邱家所有的人分别隔离，沈怡佳便让将邱家人分开到三个房间之中，并派了捕快进驻到每个房间之中。

在单独问话完成之前，邱家的人不能相互交谈，以防串供。

沈怡佳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这凶手就是在邱家人之中。邱家上下团结一心，虽然对沈怡佳的行为极为不屑和不满，但也按照沈怡佳的吩咐照做了。

由沈怡佳一人单独问话效率实在太低，她便将所要问的问题写在纸上，分给了几个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