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藕断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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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来陪杜娉婷的自然是她的闺蜜杨瑛,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杨瑛似乎更成熟了。目前的杨瑛是耳鼻喉科的副主任医师,老主任准备随女儿一起出国,杨瑛成为主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两天之后,杜娉婷的心情有些好转。杜娉婷想想两个好姐妹真是同病相怜,一个被玩弄了感情,一个被老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杜娉婷刚刚准备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想到居然胎死腹中。“金涛,我恨你!金涛,等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好好羞辱你一番!”

“瑛子,明天赶紧请假,陪我到西湖去划船!你犹豫什么,或许你这白娘子会遇到你的许汉文!”

“我是白娘子,那你是什么?青儿吗?”

“嗯嗯,我喜欢青儿,咱说定了,陪我仗剑走西湖!”

“可是,我们科里很忙,老主任准备离职,你看,我又······”

“就你们耳鼻喉科,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病,又死不了人。你杨瑛走了天塌不下来,金涛还是妇产科的专家呢!他不在了,孩子不是照样生!死了张屠户,也没看谁吃带毛的猪。”

“行了行了,还一套一套的。不就是请假去旅游吗,至于扯东扯西的!哎,雨桐,你说,金涛真的会重生吗?他不是给了你一个护身符吗?他怎么没来找你呢!”

“你以为那么好找啊!万一他重生在十万八千里外,或是重生为襁褓中的婴儿,他怎么来找我?”

“也是,不想这么多了!只要有缘分,也许在西湖上也能遇到!”

“还说自己成熟多了,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像小孩子!”

“这你就不懂了,小孩子在许多事情上,比我们大人成熟!我们有时候自诩自己成熟多了,实际上也就是世故一些罢了!”

“好了,别跟我整一些哲学问题。我这人喜欢简单,困了睡、饿了吃,想旅游就先订票!瑛子,你在网上订两张晚上的卧铺,明早我们就可以泛舟西湖了!”

“我还没有请假,这不大好吧!”

“一个电话的事,老主任都要走的人了,肯定会送你人情的!要不你把号码给我,我给你打!”

杨瑛自然不会让杜娉婷越殂代疱,当她打电话犹犹豫豫把请假的事说明的时候,老主任很痛快。“可以,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其实,即使杨瑛不解释金涛、杜娉婷这一大套前缀,老主任也会准假的。

单身就是好,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三言两语中定了下来。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车票很好买,杨瑛买了两张挨着的下铺。这样二人无论说话还是一起吃饭喝酒也方便些。

晚上行走没有风景可以看,杜娉婷和杨瑛带了一些好吃的、准备开怀畅饮后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一睁眼就抵达杭州了!闺蜜之间本就百无禁忌,喝着酒更会刨祖坟般挖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

“雨桐,听到金涛遇难的消息,心碎了吧!”

杜娉婷点了点头,情绪有瞬间低沉下来,不过杜娉婷不想陷在过去里。“瑛子,不管怎样,你也算是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算什么,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是个女人,谁不想有一段甜美的爱情故事,目前来看,有些奢望。”

“雨桐,爱情是美好的。我的初恋以悲剧而收场还不如没有,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纯净如一张白纸!”

“瑛子,其实有时候我挺相信命运和缘分的!该来的总会来,你说是吧!”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啊!”杨瑛似乎有些感慨,她心里明白,即使西湖堤畔有一位许仙在等自己,目前自己也不会像白娘子一样坠落情网。不过她倒是希望杜娉婷会遇到自己的另一半,活在过去的记忆力太痛苦,活在当下才是生活的真谛。

杜娉婷知道杨瑛被初恋伤得很深,于是就转移开了话题。两个人闲聊着医院里的逸闻趣事,不觉已是夜里两点钟了。两个人四下里看了看,大多数的人早已睡去,二人回到自己的卧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听到有人说话和走动,杜娉婷首先醒了过来。昨晚喝得多、睡得晚,如果在家里的话她一定是要睡一整天了。不过杭州到了,她强打精神把杨瑛喊了起来。杨瑛的状态并不比杜娉婷好多少,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提包跟着杜娉婷下了车。

烟雨江南,二人一下火车,才知道此时的杭州细雨霏霏。来往的行人都撑着花伞,有些中老年依然打着油纸伞。不过,下火车的人绝大多数都没有带伞,还好雨不大,杜娉婷拉着杨瑛在雨中小跑起来。

“刚才还像个瘟鸡似的,现在又像打了鸡血,我穿的可是半高跟鞋子,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处境!”杨瑛用力往后坠着,试图让杜娉婷停下来!

“瑛子,我说你啥好呢!出来旅游不是出来相亲,你穿的随便一点多好。旅游是要走路的,旅游鞋就是让你旅游的,你穿这种鞋也不怕累死你!一会脚要磨起泡来了。走,找家老北京布鞋店,给你先买双鞋子!”

“下雨天,还是买双凉鞋吧!”

“也行,不过不能买皮的,给你买一双仿皮的布凉鞋!”二人互掐着,还真遇到了一家布鞋店。杨瑛一眼就看上了一双灰白色仿皮凉鞋,价格很便宜,六十九元。杨瑛在试穿的时候,杜娉婷已经给她付了款。杨瑛直接把高跟鞋装进新鞋盒子里,穿着布鞋走了两步,果然轻便舒适多了。

“瑛子,我们先找到住的地方,然后就去逛西湖!”

“等着雨停了再去不行吗?”

“不行,雨中逛西湖更有趣味!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苏老夫子不是你的最爱吗?他说的话你敢不听!”

“你呀,真是个疯丫头!我们总得买把油纸伞吧!”

“这个可以有!瑛子,你打着油纸伞走在雨中,应该像极了丁香姑娘!”

“行了,别贫了!赶紧买伞逛西湖去。十几年前坐着花船逛西湖的情境历历在目,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船娘撑的那种小船?”

“我想应该有,到时候我俩不坐机动的大船,就坐船娘划的小船。”

两个人买了伞,坐公交在西湖一站下了车。杜娉婷在上大学的时候也到过西湖一次,十几年过去了,西子湖畔变化不是很大,周围的建筑却变化很大。街道更宽阔了,也更干净了!杜娉婷非常喜欢杭州这座城市,而西湖自然是杭州的名片。

雨中的西湖果然别有一番洞天,霏霏的细雨落在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而滴落在湖面上似乎悄无声息。二人举目找寻船娘划的小船,却没有遇见。二人只好随着众人上了机动大船。大船的视野很开阔,不过杜娉婷感觉似乎少了一种韵味。

杨瑛收起伞,拿着手机在拍照。而杜娉婷则跟人闲谈打听是否有船娘划的那种小船,有人告诉她,现在只有一只小船是船娘手动划的,不巧的是这两天船娘有事,已经三四天没来西湖了!

机动船很快就把人送到了湖对岸,二人先到灵隐寺里转了一圈。走进寺庙,无论你是有神论还是无神论者,上柱香是必须要走的过场。杨瑛虽然目前对于爱情和婚姻持怀疑和排斥的态度,但是骨子里却有些渴望,毕竟她不是独身主义者。在灵签筒前,她忍不住抽了一签:龙入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待到雪花飞舞时,褪却纱帽着紫衣。

杨瑛自己念叨了三遍,前面两句浅显易懂似乎总结了她的过去;后面两句字面意思也很简单,似乎对她的未来有所点拨,杨瑛想了许久,没能全部领悟其中真意。她让杜娉婷看了看,杜娉婷心里也有些疑惑,不过这四句是评点杨瑛的婚姻和事业无疑。

两个人打算在杭州玩两天,然后到苏州和上海再玩个四五天。虽说旅游是从自己玩腻的地方到别人玩腻的地方的求新体验,不过毋庸置疑,旅游是疗伤很有效的方法。看美景、享美食,体味着不同的风土人情,会唤起人们内心深处对于生命真谛的思考。人生未知的东西太多,能把握的唯有当下。

旅游归来的杜娉婷和杨瑛内心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变,杜娉婷彻底释然了!金涛依然活着,金涛虽然不知所踪,不过他应该在金涛占据他身体的那一刻起、已经不属于真正的他了!生活还要继续,她决定不了别人的命运,但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

回归的路上,杜娉婷和杨瑛跟出发时一样又酩酊大醉了一场。不过,同样的醉酒,身体的体验却不一样。离家的路上是“举杯浇愁愁更愁”,归途中的感觉确是“与尔同消万古愁”!

两个人归程当天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都精神焕发来到医院。查房时间到了,今天查房的病人中,安一如是唯一的“熟人”。杜娉婷做过手术的其他病人都已经出院,而重病号安一如,估计还要在医院待一个多月。

杜娉婷心情不错,查到安一如病房的时候,拉着安一如的手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二人像久违的老朋友重逢般亲切,“安一如,我在上海买了些点心,一会查完房我给你送过来尝尝。”

“谢谢杜医生一直以来的照顾,出院后我一定要请杜医生吃顿饭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小姑娘,不要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你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医生最大的奖赏!”杜娉婷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体恤里边的玉坠滑落出来。

金涛的眼睛就像是铁块遇到了磁铁,盯着杜娉婷脖子不眨眼的在看。“怎么,喜欢我的玉石吊坠?这是我以前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他说他会凭借此物找到我,所以小姑娘我不能转送给你!”

“杜,杜医生,我可以看一下吗?”此刻的金涛身体有些抖动,头也开始痛了起来。当金涛把玉坠拿在手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像幻灯一样在快速转换着镜头。一些模糊的记忆袭来,他睁大眼睛盯着玉坠,忽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杜娉婷立刻带领着护士进行了抢救,五分钟后金涛悠悠醒来。“我,杜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一会我让护士给你查一下你是否是低血糖。安一如,玉坠还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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