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爷爷!童爷爷!大哥哥手指动了!”
一个稚嫩夹杂着几许激动的声音在这间木屋里回荡,声音后紧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待到孩童的声音彻底消失,那躺在木床上的少年悄然睁眼,但在他睁眼的片刻他又闭上了眼。
意识初醒,他脑中便有如海啸般的疼痛传来,这种疼痛几乎让他放弃了思考。
耳边似乎又传来脚步声,没过多久他便感觉有人在握住他的手。
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扩散,很快就遍及全身,少年觉得身体好受了一些。
“嗯……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自己应该是被他们救了……少年心想。
“爷爷,那这个大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来?”稚嫩孩童声又响起,听声音是个男孩。
“他的经脉已经完全运行,呼吸也归为平缓,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醒。平儿,去后山再帮爷爷采点草药来。”苍老的声音似乎想了一会才,随后吩咐道。
“啊?爷爷,昨天不是刚去过吗?能不能不去啊?”孩童声音透着几许天真,几许不乐意。
“不行,平儿要乖乖的,这大哥哥才能醒来。”
“那……好吧。”
轻缓的脚步声响了几步后,这个木屋安静了下来。苍老的声音也没再次发出,耳边终于归为了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感觉到脑中不再那么疼痛,就缓缓睁开了眼。
刺人的阳光从窗外洒进屋内,让少年下一时的用手遮光。
“你醒了?”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道,随后少年便觉得有一股力量拖着他靠在床前。
少年也是适应了光亮,将手放了下来。一位白发白眉白胡,脸颊有几许红润的老人家清醒的出现在他眼前。
老人家给少年的第一感觉是出尘,那不沾染世俗的气息,像极了隐世之人。
“我……这……这是……是哪……”少年想说话,但他刚张嘴时竟不知怎么发音,仿佛忘记了怎么说话一样。
老者看少年这一副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一声,“不要急,你大病初愈,慢慢来。”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吐出,又睁眼,随后开口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老者略微有些吃惊,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沾满岁月的眼神里有一丝异样的眼神,“你是怎么会晕倒在山下的?体内还有那么重的伤?要不是平儿下山碰到你,或许你已成野兽的食物了。”
少年愣了愣,呆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啊?”老者耐心的问道。
少年木讷的摇了摇头。
“你父母是谁?”老者又问道。
少年依旧如机械一般摇了摇头。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一点点记忆,仿佛这个世界凭空就多了这么个人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良久,少年才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知所措。
老者沉思了一下,刚想开口,木屋却突然敞开,随后一个可爱的男童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孩童看到少年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他似乎有些激动,“咦!漂亮的大哥哥你醒啦!爷爷果然没有骗平儿!”
漂……漂……亮?
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他头一次听见这么形容一个男人。
老者闻言也是哈哈一笑,他宽大的白袍一挥,一张散发亮光的镜子出现在少年脸前。
一头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白发,一双被血染成鲜红的双瞳,一张虽然有些憔悴却俊美到有些阴柔的脸。若不是那隐隐出现的喉结,相信许多人看到第一眼会将他认作一位女子。一位白发血瞳的美丽女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少年竟觉得很陌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般。
我原来长这个样子,少年垂下修长的睫毛,憔悴的脸上有着落寞之色。
他觉得自己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壳,一个没有记忆的躯壳。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片段。
大雪山,火海,树林,堕落,悬崖……
“啊……啊……”
一阵阵疼痛像是石子落在池塘般激起层层涟漪般,少年忍不住的抱着头失声喊道。
俊美的脸上已经在痛苦的压迫下显得有些狰狞,那豆大的汗珠早已打湿了他的背。
“童爷爷,大哥哥这是怎么了?”那叫平儿的男孩拉了拉老者的手,有些惊慌的问道。
老者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胡须,那张写满岁月的脸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疼痛,一直在少年脑中持续着,一个画面也永远被定格在少年脑中。
画面里,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应暮冬。
……
……
终于,疼痛不再继续,少年感觉身子一软,随后身体无力的靠在床前。
他觉得意识在渐渐溃散,视线也在一点点模糊,但他嘴里还在喃喃着:“我有……名字……我叫……我叫……应暮冬……”
说完,他安静的靠在床前,俊美脸上没有一丝生机。
老者见此连忙运气查看少年的情况,良久后他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朝着一旁一脸担忧的平儿说道:“放心吧,他睡下了。”
平儿也是小脸表情一松,蹑手蹑脚走向少年,小心的将他身子扶下,最后与老者安静的走出房间。
在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平儿朝少年小声说了一句:“晚安,漂亮的大哥哥。”
随后,利索的关上门。
这间屋子里仅剩熟睡的少年和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