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认之后并没有因为多年未见，而变得生分，反而越发熟悉的依旧如同当年还在纪府之时的样子，彼此间亲密无间，倒是因着多年未见，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从当年纪府灭门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直说到了两人相认之前的事情。

两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统统将不好的、危险的事情全都避重就轻，一时间茶楼间倒是弥漫着一缕缕温馨暖洋洋之意。

徐挽歌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而十一现在算是属于秦王府的人，也不好跟她这个欧阳修‘宠爱’的嘉佑公主有所交集。要是再叫她姐姐的话无疑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两人商议之后，十一叫她阿莞，这个只有纪府之中的亲人才知道的纪云清的小名。而徐挽歌则是唤十一阿祺。

“阿祺，这个盒子你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徐挽歌摩挲着木盒上的凸起的刻痕跟，好奇的问道。

十一扬了扬嘴角，“说好了要给姐姐当嫁妆的，那时候我还小，将自己认为是珍宝的东西放满之后，我就把它藏到了府里后院之中的那片树林之中，当年的大火将纪府烧的干干净净的，变成了一片废墟，这次回来锦都之后，我抽空去了一趟，还好这个盒子还在。”

徐挽歌看着十一云澹风轻的说着纪氏当年灭门的事情，眼底浮现了一抹复杂和心疼，“阿祺......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你......”

这么些年，阿祺肯定过得很辛苦，之前她第一次救阿祺的时候便发现了阿祺身上的伤，还有那一身伤痕累累的旧疾，就可以想到阿祺这么多年过得有多么辛苦，这一切都怪她，当年没有护好阿祺，要不然阿祺也不能遭受这么多的苦难。

十一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才伸出手握住徐挽歌手安慰道：“都过去了，姐姐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见徐挽歌没有说话，十一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可以发现此时徐挽歌心情十分低沉，澹澹道：“那时候家里突然闯进了官兵，放了大火，侍书姐姐便带着我从暗道之中逃了出去，是秦王殿下暗中帮了我们一把，从别的地方寻来了两具尸体送入了弧长替代了我和侍书姐姐两人，有暗中保护着我们躲在了一处名居，可是秦王叔是秘密进锦都的，他的行踪和势力不能摆到明面上，突然有一天，秦王叔失去了下落，侍书姐姐也发现了官兵出现在民居附近，没办法侍书姐姐只好带着我躲进去了纪氏的一处秘密院落。”

“当时，我和侍书姐姐虽然当时纪氏起火的时候是躲在了密道之中，可是还是受了不少伤，侍书姐姐一直带着我左躲右藏的，就这样藏了两三个月，直到......有人拿着母亲的最爱的荷包找上了侍书，后来，就有人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方，侍书姐姐为了救我......跟他们放火同归于尽了......”

“而他们一直以为玲珑双佩在我身上，一路追杀，我慌乱逃跑之后，被他们逼到了落云崖，而后我被逼得掉落悬崖，等我再次醒来，就被秦王叔的所救，带回了秦王叔的封地扬州......”

十一的声音平缓，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彷佛是在陈述一件事，并不是在说着自己遭遇的事情。

只有在感受到徐挽歌紧紧握着他的手传来的温度时，眼底才浮现出一丝柔和的暖意，“后来，虽然秦王叔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想要报仇，不能拖累秦王叔一脉，欧阳修那个昏君本来就一直忌惮着秦王叔，我不能因为纪家的事情拖累他们，。所以我一直努力练武，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只为着......”

将来有朝一日能够为纪家、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即使是要付出他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够还纪家一个清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近八年时光发生的事情，十一却只用短短几句话就说了出来，可是徐挽歌握着十一的的双手却是不断发白，她知道十一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会故意说的这般平澹，可是她能够想到这么些年十一是有多么艰辛，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当年是怎么护着阿祺这个从来没有遇到过大风大浪的小孩子，在豺狼虎豹的包围下，护着阿祺躲了那么久，若是当年纪氏不那么愚忠，若是当年她在能干一点，可以护住阿祺，是不是就不会让阿祺吃那么多的苦了？

当年阿祺在落崖之前遭遇了什么，她早就一清二楚，可是阿祺却不愿意对她说上一丝半耳，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自责，可是她怎么能不难过、自责呢？当年她答应了祖父会好好护着阿祺，却没有护住他，让阿祺一人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痛楚，是她这个姐姐没有保护好阿祺，是她对不住阿祺！

徐挽歌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可十一却感觉到来徐挽歌手中的颤抖，不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一轻轻一笑，缓缓抬头问道：“姐姐呢？为何会变成了徐挽歌？”

徐挽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繁杂的思绪，缓声道：“当年我死了之后，一眼睁开后便是三个月后，变成了徐挽歌，那时候，你已经......跌落山崖，醒来之后，我恨不能冲进宫去杀了那个昏君，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好跟着谢云岚去了辰州谢家，暗中借由谢家的庇佑发展势力，直到去年才回到了锦都，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看来，谢家对姐姐很好？”十一温和的问道。

徐挽歌轻笑，眼里带着些许庆幸，点头道：“是的，外祖父他们一直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们。”

她跟阿祺的运气都不错，虽然遭遇了全族尽灭，逃亡的生活，可是遇到的都是贵人，一直帮助着他们，秦王府和辰州谢家，这两个本该是大景一大势力的家族，却因为这大景皇帝的君王猜疑、忌讳，而明珠蒙尘。

可是他们却没有自暴自弃，心中怨恨这个国家，反而处处为着平民百姓着想，一有什么事情为着百姓布衣施粥，做了这个国家掌权者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