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看见开门的居然是一个娇嫩的小姑娘,精心装扮好的脸上先是一愣,又马上回复热络的笑容。
“你好,小姑娘,你是苏大山的亲戚?”
苏暖暖扶着门框点头。
亲女儿应该也算亲戚,吧?
“幼,小姑娘俊的幼,是假期来大山这玩的吧。”
中年女人,也就是王荷花,瞬间想到孙首长家不是也来了外甥侄儿做客。
她知道苏大山有一个已经死了的哥哥。
估计就是哥哥留下的孩子。
唉,真是拖累大山,白瞎她这半斤红烧肉,估计要便宜这打秋风的丫头片子。
嗯?
大山?
缺乏古地球人际关系常识的苏暖暖,终于在这一声异常熟络的”大山“两个字儿中,品出了那一丢丢的不对劲儿。
这大婶和她古地球的亲爹关系不错呀~
“你是大山的侄女吧,你叫我王婶就好,我就住在大山的隔壁。”
哦,就是那个把杂物都几乎堆在她家门口的邻居。
“我中午就好像听见你家有声音,果然是大山回来了。”
“大山住的那屋收拾出来了没?”
“婶子跟你说哦,小姑娘家家的,就要手脚勤快些,以后才能嫁的出去。”
“你大山叔工作已经很累很忙了,你可不能给他惹麻烦,要长点眼力见。”
“咱们这可不兴那娇小姐的一套,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有男人要的。”
这位穿着花衣服,戴着花头巾的婶子一边说一边透过缝隙往屋里看。
苏暖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大婶每每念出“大山”两个字,眯眯笑得眼睛里,就有光在一闪一闪的。
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娇羞?
刘秀秀看苏涛时好像也是这样的。
再加上对方好似屋子女主人训小辈的语气,苏暖暖沉默了下。
这……
她觉得苏妈妈的头上好像,又多了那么一点颜色。
就是咩咩羊最喜欢的植物的颜色。
人间的青草地,需要浇水~
“这不,婶子就觉得大山这阵子要回来了,特意提前几天去排队买肉。”
“也是运气好,刚好今早供销社里来了肉。”
“五花呢,肥登登的,婶子做了红烧肉,你大山叔最爱我这一手红烧肉了。”
那可真是费心了,苏暖暖听妈妈说,现在猪肉供应量极少,即使有小道消息,想去供销社买到肉,最晚也得凌晨四点去排队。
中年女人越说越兴奋,甚至伸手拉苏暖暖的胳膊,让她往边上站,一门心思地往屋子里挤。
苏暖暖不懂声色地抬手,躲过王荷花的拉扯,同时,白嫩的小手把门卡的死死的。
其实她觉得,这婶子最想说的是苏大山最爱她。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苏暖暖没想到,刚到军区大院第一天,就要给亲爹解决这妄图登堂入室的中年烂桃花。
想到苏大山像只大憨狗围着苏母的模样。
她觉得,要不就是这王婶子脑子有那个大病,臆想症严重。
要不,就是,苏大山的演技到了可以去拿星际奥斯卡小金飞船的程度。
还好,苏老爷子睡醒后就去楼下遛弯儿去了。
否则,老爷子能二话不说地抄起木棍子,一路杀到医院问个究竟。
按照苏家祖传下来的优良基因,苏暖暖觉得很大可能是眼前的大婶有那个大病。
“婶子,你嫁出去了吗?”
就在王荷花还想继续扒拉没有眼力见的小姑娘时,小姑娘软软糯糯地问了一句。
把风风火火的王荷花造的一愣。
“这是什么话,婶子怎么可能没结婚。”
以为小姑娘是为自己的叔叔悄悄打探情况,王荷花又捋了下头发,略带羞涩地补上一句。
“先头那个早就因公牺牲了,这些年多亏了大山。”
不是苏暖暖带有色眼镜,对方这个笑容,真的非常神似,老菊花。
“所以婶子是,寡妇?”
苏暖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古地球上对于死了男人的妇女的称呼。
看看她这聪明的小脑瓜,怪不得古地球历史专业考从来都是第一名。
大概是“寡妇”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王荷花,中年女人嗓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说话,寡妇这两个字是你叫的?有没有礼貌?也对,从小有娘生没娘养,没人教你,往后婶子可得好好管管你。”
换成一般一姑娘被人这么说,眼圈早红透,但,苏暖暖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星际女孩绝不认输。
“婶子,你别激动。你看你这么热心能干到都给别人家送饭,这个年代头一份不是,就这样努力,你也还没有丈夫不是?”
“可见,手脚勤快和嫁出去这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就算真的因为“眼里有活”这么个优点,把自己嫁出去,丈夫也不一定一直都在,你说是吧,婶子?”
苏暖暖在生病发烧的那天,问过苏妈妈。
关于为什么要结婚这个问题。
苏妈妈温柔地摸着苏暖暖的小脑瓜告诉她,嫁人不是为了给对方一大家子当仆人,也不是为了当生育工具。
一个女人,选择嫁人生子,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值得。
所以,心甘情愿。
那一刻,苏暖暖是深受震撼的。
满脑子固有的星际思想,好像在那一瞬间有了很多的裂痕。
对比之下,这个王婶子,脑袋果然有那个大病。
这都六十年代了吧,还想嫁人当洗脚婢呢?
爸爸说,伟大的领主说过,“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个小丫头片子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王荷花炸了,她不敢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居然敢这样嘲讽她死了男人的事。
中年女人想要伸手,可惜她发现她被气得直哆嗦,根本动不了。
实则,是被苏暖暖的一丝精神力捆住了手脚。
“其次,婶子说错了,我是我爸我妈唯一的小宝贝,当然,过段时间就是唯二的小宝贝了,而且我非常有教养,也非常有礼貌,但是婶子,看起来需要再被别人教一教。”
苏暖暖不急不慢,一字一顿,没有一个赃字,就是把王荷花气的想要吐血。
“最后,婶子这红烧肉就留着自己吃吧,我爸应该没有这口福,也不敢有这口福,毕竟他心里最重要的是妈妈,其次才是我。”
“你爸?”
王荷花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子居然是苏大山的女儿,顿时脸涨成了萝卜色。
“怎么可能,大山娶的那娇小姐不是死活不肯来这随军受苦吗,这么多钱年了,怎么突然会。。”。王荷花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酸气冲天,最后声音逐渐减小。
眼前的小女孩依旧是那娇娇的模样,甚至嘴角还是微笑的弧度。
可是那双圆熘熘的,彷佛能滤掉世间尘埃的眼眸水灵灵的,泛着无限的清凉。
“王婶子快点回家吧,以后没事,请不要在我家门前晃悠。”
“我对我目前的家庭情况以及氛围十分满意。”
“顺便请王婶子把你家的这堆东西收一收,两家人,本就是有界限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