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常璃急忙伸手抓住相思,“相思,忘记妈咪跟你说过什么了?”
相思双眼通红,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抽噎着回答道:“记、记得……妈咪说过,顾叔叔虽然很好,但是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帮助,欠别人的东西,以后都是要还的……”
常璃看着相思边哭边说出自己教过的话,心中疚痛不已,伸手轻轻将女儿抱进怀里,为她擦掉眼泪,“记得就好,别哭,妈咪没事的。”
“可是妈咪你难受,我好心疼……”相思说着,眼泪又溢了出来。
常璃脑袋疼的越来越劇烈,但是听到女儿这句话,便觉得什么痛苦都能忍受了,她用脸贴了贴相思的脸颊,轻声道:“那相思陪着妈咪好不好?”
“嗯。”相思咬唇点点头,然后伸手用力的抱紧了常璃的脖子。
常璃抱起女儿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抵挡来势汹汹的头疼,一边轻拍着相思的背。
相思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是最好的宁神剂,渐渐的,那如钻孔一般的头疼,也变的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当初她会毅然选择从那个人身边离开,也是因为自己笃信,只要有女儿在身边,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忍受的。
病房里一时无比宁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
一波又一波的头疼袭来,常璃都默默忍耐过去了,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走。
期间帮常璃去找花瓶的护士进来过一趟,放下花瓶后就离开了。
相思趴在常璃怀里睡着了,直到常璃头痛彻底过去,她才将相思叫醒。
相思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第一句话就问:“妈咪,你还难受吗?”
常璃心头微暖,摇摇头道:“有相思陪我,妈咪已经不难受了。”
相思皱着眉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见常璃确实神色无异了,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然后她扬起小脑袋亲了亲常璃的脸,保证道:“妈咪放心,相思会一直陪着你的。”
常璃笑了,点头道:“嗯。”
她将相思放下来,然后牵着她来到病床前跟沈丛山道别。
虽然沈丛山是植物人状态,但是常璃说过他能听到她们对他说话,相思就相信了。
还认真的跟曾外公约好,下次再来看他的时候,会给他讲新故事。
常璃带着相思离开医院,走在路上,相思对常璃道:“妈咪,回去以后我就跟爸爸说你头疼的事,爸爸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给你找最好最好的医生的。”
闻言,常璃微微停下脚步,对相思叮嘱道:“相思,答应妈咪,这件事不能告诉爸爸。”
“为什么?”相思不解,妈咪生病了,告诉爸爸的话,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妈咪的。
“妈咪只是偶尔头疼,以前妈咪也看过医生,医生说不会有事,所以妈咪不想让爸爸担心,相思可以不告诉爸爸吗?”
常璃不像一般人一样,对待孩子的方式就是用大人的威信去要求命令孩子不准说,而是将相思和自己放在对等的位置,请求她答应,她也相信相思只要答应了,就会做到。
相思有些纠结,她还是想告诉爸爸,就算只是偶尔头疼,她也很心疼。
但是妈咪说不想让爸爸知道,她不想违背妈咪的意思,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好吧,我不告诉爸爸。”
“谢谢宝贝。”常璃欣慰的亲了亲相思额头,“那以后这件事就是相思和妈咪之间的小秘密。”
“嗯!小秘密,不告诉爸爸!”相思郑重点头。
母女俩约定好,这才继续回家。
晚上,常璃被萧司胤抱在腿上,‘督促’她完成每日任务——每日画一张他的素描。
而且,这男人还不要脸的要求每天画的他都不能一样。
常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在心里腹诽:对,你每天都不一样,今天是乌龟,明天是王八,后天是蛋。
就在此时,卧室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一般这个点,苏菲娅已经离开了,家里又没有别的佣人,敲门的只可能是相思了。
萧司胤将常璃放到一边,让她继续画,自己则起身去开门。
门外,相思穿着睡裙,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看到他后立即软软的喊了声道:“爸爸!”
萧司胤一看到女儿就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边往房里走边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觉?”
相思抱着小兔子,茶色的桃花眼扑闪扑闪的,“我今天想和爸爸妈咪一起睡!”
萧司胤因为常璃脚扭伤素了好几天了,本来已经计划好今晚上要好好补偿补偿自己的,结果相思就来了。
他对女儿向来有求必应,既然小宝贝说想跟他们一起睡,他自然想也不想就说好。
常璃并不太想让相思跟他们一起睡,但看女儿那期待的眼神,她就心软了。
并且,因为相思的到来,常璃的单人素描也变成了三人。
萧司胤看着一家三口的素描,非常满意,相思也一样。
将素描放进画册,时间也不早了,常璃带着相思准备睡觉。
相思躺在两人中间,说道:“妈咪,晚安!爸爸,晚安!”
“晚安。”
“晚安,宝贝。”
相思一边脸颊得到一个晚安吻,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常璃也准备躺下睡觉,另一边的萧司胤突然探身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常璃莫名的看着他,萧司胤微微勾唇,“晚安吻,不回礼吗?”
“……”
常璃转开脸无视他,关了床头灯,然后闭上眼睡觉。
萧司胤今天心情好,也不强求,笑了下便自个儿躺下了。
半夜,常璃却突然陷入熟悉的噩梦,梦境里,是她这一生都不愿意面对的痛苦回忆。
乌沉的夜,一个年轻女孩正在遭受惨烈的酷刑,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痛苦的惨叫不断充斥在耳边,令人胆战心寒。
梦里的自己,就藏身在暗处,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动于衷,直到女孩渐渐失去声息。
她明明可以救她的,可是她没有。
她也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