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如约而至，每次暴雨后德州的天空都会短暂恢复正常，让这座城市底层的人如同鼹鼠一般得以窥见久违的天地。

虽然他们不在乎就是了……

鼹鼠忙着打洞，眼睛退化无法对阳光进行明确辨析，劳工又何尝不是呢？没日没夜的沉浸在工厂中，每一件输出的商品流淌着未名的鲜血。

比之牲畜还算不如，牲畜生病了主人好歹会花钱医治可他们呢？自己没有办法那就老老实实等待死亡，或许德州的执政人员会说上一句“建议市民适者生存。”

有人会嗤笑，但这就是德州的现状。

用一句人间地狱来形容毫不为过，劳工们都已对于现状麻木，在指引光明的火焰到来前兴许这里会一直是这种样子。

空调制冷铺成的现代化房屋中温度适宜在26℃，斜躺依靠在纯绒沙发上，托格斯摇晃手中三分之一满的红酒高脚酒杯，闭眼休息，然后饮上一口。

味道真是不错，原产于欧亚的小国葡萄酒没想到比托利亚王朝最好的酒还要好上不少，就是运费比较贵足足花了数枚金币，不过托格斯并不在乎，这些钱如果能换到更为优质的生活他相当乐意。

花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当然是要最好的。

一场有关老资本势力和新兴资本势力的战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打响，双方交战人物是霍夫先生和托格斯先生。

古老暖气和现代电力的角力在德州这座城市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门外敲门声响起，一声苍老的呼唤紧随其后。

“少爷，有关霍夫暖气公司的最新消息已经传来，您需要看看吗？”

“进来吧，拿给我。”

空空的高脚杯残余一丝猩红液滴，放置在沙发前侧茶几上的双脚被缓缓放下，踩在熊皮地板上，托格斯往老管家的方向走去，从他那里取回有关霍夫公司最新的动向。

老管家弯腰恭敬的将红酒倒入酒杯后，在一旁站立，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托格斯则自言自语些什么。

“真有意思那个老东西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了吗？竟然选择为那些最为无用的劳工们分发生活用品，型号023的折扇不是他们公司十几年前的存货吗，我就说呢，他咋可能那么舍得。

让人贻笑大方，只能制热不能制冷的老旧暖气不应该在德州这所城市淘汰吗，电力才是新生的主宰，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哼。”

“查金斯管家麻烦你草拟一份新能源公司关于最新空调的降价措施，另外通知电力调度中心将电力瓦数价格下调，就按每瓦数2个碎币这么来吧。”

老管家把酒杯递到自己少爷手中，在心里盘算这样调整的可行性，眉头渐渐皱起，他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少爷您这样做相当于公司前期贴钱对那群劳工进行补助，哪怕是我们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啊。”

“管家，只要我们能先冲垮霍夫的市场将其使用者全部收归所有就行，那样这群人之后是否使用我们的东西就由我们说了算，因为只有一个选择，这是市场这是垄断，另外着重宣传空调对于炼金毒雾的净化作用，可以让房间中的毒雾浓度下降几个等级。

人都是有趋利性的，有时有这点利用得当，将取得非常不错的效果。”

可行，老管家没再说些什么，新能源公司的产品效果没有托格斯少爷说的那么好，但这不是一个噱头吗，利用一番那些劳工对自己子女的爱护之心。

人是一种护短的高智慧动物，对于幼崽他们向来关爱有加，希望在有限的环境下给予幼崽最后的条件。

在利用人心这一点上少爷得到了不少老爷的真传。

没有怜悯之心，那些人和他又没有关系，查金斯管家没有对他们负责的必要，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抛却所谓的怜悯，让整个德州的电暖冷凉供应彻底落入新能源公司之手。

以便在后续收尾中将所有分发下去的利益全部收割回来。

商人是逐利的魔鬼，或许这句话有些以偏概全，但在托利亚王朝的这片土地上使用却是非常正确，十个商人全部吊死会枉杀无辜之人，但宰了九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告一段落，底层劳工的命运如何在这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中落下定论，托格斯面容的阳光从来都是一副让人厌恶的面具，知小礼而无大节，有些滑稽般的可笑，小丑先生如果知道滑稽这个词语被用到托格斯身上兴许会很生气。

但事实就是如此。

……

时间来到昨天晚间，海滨小镇这边也下起了大雨，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地面流淌的水不带有任何毒性，一山之隔两重世界，兴许里面的劳工从来都没有从那座城市走出过。

他们就像是坐进观天的青蛙，跳不出去，也不知雨水何时能到来将井面灌满，让隐藏其下的污秽彻底在这个世界暴露。

没有撑伞书琴径直走在小镇街道上，衣物不存淋湿的可能，外表被一层灵力薄膜遮挡，雨水顺着她衣物表面滑下。

手中撑着一把长刀，似乎不久前遭遇了一场战斗，如果正常人望见这样奇怪的一幕兴许会被直接吓傻，雨夜带刀不带伞……话语里好像混入了一些歧义。

没关系。

她重新返回是为了同易夜玄汇合，结果还需要三天才能获得并不代表这个时间段他们没有事情做，不知易夜玄那里有没有收获，书琴很好奇。

朝着原本约定好的旅馆走去，这里也有一家八方旅人酒店，似乎在托利亚王朝这是一家连锁店各个城市里都有，书琴并不关心这些，尽快解决事件比在哪里住宿更重要不是吗？

如果能用两三天不眠不休换取这次事件的最终结果她相当乐意，探索过程虽充斥好奇但书琴并不喜欢这种一步步寻找，因为往往最后查明一切，会发现这又是一场早已发生而人类无法阻止的超凡事件，只能收尾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