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严茜看着一脸惊愕的贾丰羽,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话,被严茜的笑美呆在原地的贾丰羽这才清醒了过来,尴尬地抖了抖身体,目光细数地面掉落的发丝。
“这么晚不在家乖乖呆着还往外跑啥?”严茜继续她那因被邱守沧而打断的未完成的整理工作。
贾丰羽见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我帮你吧,严茜姐。”
“这你大晚上的过来就是帮我擦擦桌子?”严茜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贾丰羽愣了愣,也弄不清严茜具体是要表达什么意思,憨笑道,“也不是啊,这不正好赶上这时机嘛。”
严茜摇了摇头,弯下腰擦着桌子,一面道,“你还是跟我说说你来这的事情吧。”
擦了一下,她又把抹布丢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走到贾丰羽一步远的地方,对他说道,“这样行了吧,有事说事,认认真真地说,我也不做事了,等你说完后再说。”
贾丰羽被她这样弄得更是窘迫,明明心爱之人近在咫尺,他却不敢正眼一看。
“那个,也没啥事啊,就是我过来问问,我能不能上西城墙去?”说完后还有点心虚地看了严茜一眼。
“哦?”严茜也没料到贾丰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疑惑道,“你上西城墙,要干什么?”
刚刚还唯唯诺诺的贾丰羽听到这话后,立马挺直了腰杆,只不过语气还是逃避不过的轻柔,“那个啥,东城区那里根本没什么事,其实大多数对于这次战斗的胜负挺不关心的,就是你们迟迟不开城门让一些商人有点怨气。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所以我寻思要不要上西城墙上帮忙防守。”
严茜沉默了一会,摸着下巴道,“问题关键点不在这儿,而是这次的战斗根本与你无……”
“成为冒险者需要什么要求条件吗?”“关”字尚未出口,贾丰羽立马抢问道。
“呃……条件的话,倒是没有什么纸面上的规定,但是……”
“那我现在就是一名冒险者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严茜扶额,“怎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我加入了冒险者,那么我为了冒险者的生存而战没有什么问题吧?”贾丰羽兴奋地问道。
严茜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基本的战斗技巧还是得要有的,不然你又凭借什么去冒险呢?”
贾丰羽坚定道,“我以前跟导师学过一些剑术。”
“剑术?”严茜倒是没有想到,她上下扫了他两眼,在后者一脸期待的目光中叹气道,“即使你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嗯……剑术……”她说后两个字时仍然有点怀疑的语气,这让贾丰羽有点愤愤然。“恩,这么说吧,我不认为你已经做好了成为一名冒险者的觉悟。”
她目光炯炯地望着贾丰羽。
这让贾丰羽着急起来,“严茜姐,你要相信我,我已经有了随时都可能战死的认识了,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严茜又是一阵沉默。
大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走到桌子旁找了个凳子坐下,用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
“严茜姐?”他见她迟迟没有吭声,担忧地问道。
“不行的。”她说。
“啊,什么?”
“不行的。”
贾丰羽见一直被拒,有点儿气急败坏,“为什么不行,我明明已经……”说到这儿时,他又停下了。
他看见了她的眼神。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露出过那样的眼神,是凶狠?仿佛能穿透人的胸膛;是愤怒?仿佛能灼烧人的灵魂;是悲切,仿佛能哀恸内心的柔软。
或者,以上皆有之。
“你明白了吗?”她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很温暖。
只是贾丰羽却不太喜欢。
“我不明白……”他愣道。
“你不明白吗,如果真的做好了觉悟,不会是你这样的眼神,轻浮,傲慢,散漫。”
空气的温度有点冷。
“严茜姐,我真的……”
“够了!”严茜厉声道,再次把贾丰羽震立在原地,“贾丰羽,你还要任性下去吗?就因为你父亲亏待了你几年?”
“不是,严茜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他从未想过一向温柔的严茜也会展现出如此刻薄的模样。
“不是我这么看你,贾丰羽,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确定你上去不是给他人添麻烦吗?”
“不会的,严茜姐,不会的。”他已经有点儿神志模糊了。
“呵呵。”她一声冷笑,“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如同五雷轰顶,轰到了贾丰羽的脑袋之上,那一句话,在脑海间不断地回响。
他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这不是梦幻,而是现实,严茜的那句话,引得他心脏一阵疼痛。
“是吗?”他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一下子经历大彻大悟。
“原来如此。”他嘴角扬起,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通红的双眼在空气中眨了两下,接着便是两道清泪顺势划过脸庞,“我就是一个麻烦吗?”
“你明白了吗?”她看着他,毫无动摇地模样,与平时的严茜判若两人。
她为何变得如此冷漠?
“我明白了。”他转身,带着两道清泪,带着一身的孤寂,带着无法抓住的梦,走了。
很慢的步伐,边走边颤抖,泪珠却是滚滚不断。
严茜就一直坐在那里,从未起身。
半晌,大厅里恢复了安静,留严茜一人在那独坐。
眼神是那么的冰冷,似乎刚才未发生过任何事。
挂钟“滴滴答答”响着,能源一直是个谜。
滴答……
什么东西,从她颤抖的睫毛上渗出,滑过了白皙的面孔,落在了桌子上。
这滴泪过后,她安静地起身,继续收拾她的桌子。
“你这样真的好吗?”一个声音响起。
她闻声抬手,看见邱守沧从门口进来。
“原来你没走?”她勉强地笑道。
“我觉得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打消他念头的,何必这么伤人的自尊。”他耸肩道。
“其他的方式?”严茜疑惑。
“哎。”他叹气,“吟游诗人达文曾说过一句名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是说得太对了。”
她上下瞧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没有看出来吧?”他狡黠地笑道。
“看出什么?”严茜被他弄得一脸茫然。
“这不很明显嘛,是人都看得出来,没事总往你这跑。见到你时那表情,哎……”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
“说人话。”她目光开始鄙夷了起来。
“他喜欢你啊,这事儿那么清楚。”他摊手。
严茜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起来。
“这些事情不能逃避的。”邱守沧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就算这样,这跟他要去西城墙帮忙守城有什么关系?”她问道。
这问题严茜的确不懂。
“你傻啊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人家一个少爷会去吃那种苦,遭那份罪,面对那种危险?”
“得了吧,还为了我,不过你说我傻的事情我可记住了。”她笑道,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昔日的冒险者女王。
“好吧,好吧,这事可能也是我瞎操心了,也许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刚刚直接把实话告诉他更好。”
“实话?”她疑惑道。
“你不喜欢他。”
“啊?”
“又或者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换得是严茜的沉默,因为在这时,一位少年的面孔浮现在她的眼前。
“这事……我不懂。”她难过道。
这位冒险者女王,在爱情这件事上,并不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要精明,反而更显单纯。
“他会没事的。”邱守沧说道。
严茜不明白他说得“他”是指谁。
“好了,好了。这会我真走了,祝你好运。”
在严茜在呆呆地思考着他的话的时候,他选择了道别。
“邱守沧。”她喊住了他。
“嗯?”他回过头。
“谢谢。”她说得
耸了耸肩,走了。
这次,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回头,墙壁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响起。
“原来如此……”她笑道,“也许我得去找雷大哥喝几杯。”
今晚,三个人,一个悲痛欲绝,一个怅然若失,一个……
还在皇城的周围奔波,无暇于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