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接一刀，掰子自己都记不清扎了多少下。

如果李文冬在这里认真观察，他一定会发现此时掰子的眼珠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终于，掰子停下手坐在地上，也不知是累了还是胸中的那股气顺了，只听见他一个劲地在说：“娘，姐姐，我给你们报仇了，我给你们报仇了，哈哈哈……”

玻璃窗后，王建军愣愣地望着只有点烂皮烂肉粘着的七太保的头颅，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身下，有一摊浅浅的水渍。

……

另一边，鞭炮刚刚点燃，烟雾中一道虚影闪电般飞来，他伸手捡起木棍朝着捂住口鼻的瘦高个横扫而过。

鞭炮声中，踩着学生的那个瘦高个还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手臂骨头的断裂之声，非常清脆。

他倒是勇勐忍着剧痛，抡起刀眯着眼就朝李文冬的脑袋砍来，不时又有尖叫声响起。

这他.妈是打算切西瓜吗？

他脸现狠厉握住棍棒朝上一挡，脚下却是闪电般朝他胫骨踢出一脚。

对，就是参照七太保的模板收拾，早先受此殊荣的还有吴辉身旁的那个光头，抢二百五那次。

“卡擦“一声，瘦高个小腿胫骨断裂，反卷着耷拉下来，他收势不住栽倒在地，大声哀嚎！

这还不算完，李文冬上前朝他的断腿使劲跺了一脚：“他.妈.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捏？”

“啊！”

又是惨叫声传来，叫吧叫吧，叫的越大声大家伙儿心里才越舒坦。

李文冬闪到一边，又朝另外矮胖那人的砍刀迎上去，左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反手一拧，接着用木棍朝他脚背抽了上去。

矮胖那人跳起脚大声哀嚎，一不小心跌倒在地惨呼不止！

“噼啪”之声在此时停住，卖鞭炮的女老板不顾凶险闯了进去，捧着鞭炮屑子大哭道：“我可怜的炮仗啊！”

真是活久见，一条人命都不见她这么关心，反倒是十几块的鞭炮让她奋不顾身。

圈中受惊的学生左右对望还不知怎么回事，又纷纷朝他望来。

“还不快滚！”李文冬冲着刚刚提刀欲砍的那名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大声吼叫！

那名学生茫然地坐在那里显然还在发愣，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和受伤倒地的蓝色校服，紫色犯青的脸庞布满不可置信的神情。

听到呼喝声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朝李文冬磕了一个头，起身后招呼同伴们把刀丢下。

“记住了，小圆盘这里是你们二中的禁区，要他.妈再让我碰到哪个王.八蛋过来，打断你们的狗腿！”

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李文冬心想都他.妈还是孩子啊！正是青春迷茫叛逆期，说白了这种年纪的人什么也不懂，脑袋一热啥事都干得出来。

就像刚才那会儿，提刀的瞬间那孩子脑子绝对是空白的，只是有股热血冲到了脑袋上短暂地丧失了心智。

上辈子这名学生砍下这刀后被判了二十年，却在狱中还没撑过两年就死了，也是个悲剧人物。

就是不知道如今他有没有觉悟过来，刚才的那一跪算不算痛改前非？

其实他们本质都不坏，真正的坏孩子他都是单独行动的，说砍就砍不带眨眼的。

他们只是有些懵懂而已，跟着瞎起哄！唉！趁还有得救，算是替他们父母教育他们一回吧，如果真出事，进去了或者躺下了那可就真的毁了一个个家庭。

“啪啪啪……”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随之而来的是银行那边惨烈的叫声和呼救声，依稀听到好像是，杀人了？

我.草！不会吧，这下可说不清了，黄泥粘在裤裆不是.屎也他.妈是.屎了！

救护车呼啸而至，烟雾散去，留下些胆子大的几人主动帮着把受伤的学生抬上担架。

那名差点做了刀下冤魂的学生，躺在地上上拉着他的裤脚道：“我认得你冬哥，你的棍法超厉害，以后我跟你混吧？”

“给我死远点，小小年纪还学人家混帮会，别他.妈再瞎几.吧乱说，小心连你一起打。”

说完他分开人群走向台阶那边，隔着康美斯远远地看见掰子坐在一个血人旁喃喃自语，台阶下是一摊浓稠的血液。

“杀人的叫郭兴，被杀的是七太保石大勇，郭兴的妈妈是石大勇的姘头，五年前，郭兴十六岁的姐姐遭到石大勇和他小弟几人轮.奸致.死，郭兴的妈妈知道后拿刀想要杀石大勇却被反杀。”

说话这人正是常年在菜市场这边摆摊卖水果的老头，李文冬递了支烟过去：“后来怎么处理的？”

“处理？哼！局里有人撑腰，判了他个防卫过当，坐了两个月就出来了，至于轮.奸致.死的事，找了个生绝症的顶包呗！”

“还能这样？”

“你以为呢？哎，不过苦了郭兴这个孩子，当时他才十四岁，靠着偷鸡摸狗混日子，后来不知怎么又偷到了七太保的头上被打断了腿，还抽了脚筋，还是阿宽背着七太保凑钱给他医的腿，不过终究没能接好，一拐一拐的，后来大家就都叫他掰子。”

“这么说，阿宽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算是吧，就是爱贪些小便宜，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小摊们愿意给钱呢，还不是看在他救郭兴的份上。”

“哎，一笔冤债啊！”

这时，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停在康美斯车头那里，油门轰的山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然后那人似乎被吓破了胆，跳下车哇哇大叫着跑开。

吓破了胆的同样还有车底下三个太保，哆嗦着又朝车厢底部爬去。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坐在地上的掰子屁股上像装了弹黄一样弹了起来，他扔下水果刀，在七太保的身上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接着，掰子跨上了还没熄火的摩托车狂笑而去，不远处开救护车的年轻司机似乎想打方向撞过去，不过只是做了个拧方向的动作便即停住。

听摊主讲完这么多，李文冬也没去追，他累了不想动了，抓人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Y市那个打拐办的领导告诉他的。

“走吧，留在这里很麻烦，有什么事我们这些摊贩会给你作证的，你的身手不错，把这些祸害收拾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就谢谢老伯了！”

“什么眼神，我今年刚过五十哩！”

“额，那你是我老兄，亲兄！”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