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韵在喊了一声之后，见楚歌再没有反应，只能低下头，满心的颓废，自己真的看错了，那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不是自己心心念念，满怀愧疚的楚歌。

楚歌，那只能出现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了，那个聪慧的女子，那个一直轻声的叫着自己父亲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呀，楚玉韵终于忍不住自己心底的失落，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

楚玉韵从情窦初开的时候就为玉韵长公主活着，后来又为楚歌活着，现在楚歌已经没有了，他都觉得自己的生命都没了光泽，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正德殿上，自己都会失神。

“楚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薛韫欢看出了楚玉韵的失落和失神，赶紧的言道，说话的时候还是将楚歌紧紧地抱住，他担心楚歌会感觉到自己父亲的颓败，那样的话，自己可能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臣代楚国皇上恭贺薛国皇上新婚。”楚玉韵将手举过头顶，虔诚的跪拜，以最低伏的姿态跪拜在这个杀害了自己女儿的帝王的面前。

薛韫欢看着楚玉韵轻声的说了一声：”楚国送来的东西很是名贵，朕在这里已经看过了，楚大人远道而来恭贺我们夫妻大婚，我和皇后娘娘商量着请你在栖凤宫中用一下午膳，不知楚大人意向如何？”

“老臣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不敢以不祥之身见皇后娘娘。”楚玉韵很果断的拒绝，薛韫欢的皇后，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如若不是薛韫欢，自己的歌儿还是皇后，他现在的话语，是在炫耀吧，自己不想给薛韫欢任何的炫耀的机会。

“朕的皇后娘娘很想见你，因为她知道你是祭妃楚歌的父亲，她还说楚歌在临死的时候曾经留了话给您。”薛韫欢说话的时候很是冷静，但是话语中还很是尊敬楚玉韵，他现在只想让楚玉韵和楚歌相见，却没想到楚玉韵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固执的老头。

“她和楚歌见过面？”楚玉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昨夜进了驿馆之后还不忘问驿馆的主事，驿馆的主事说过，楚歌临死的前一个晚上，薛韫欢下旨将她弄到了伶人殿中，那个晚上在伶人殿中呆过的所有人全都难逃一死，现在没有人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有什么故事发生，薛韫欢将那段故事封存了，这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祭妃。

薛韫欢轻轻地点头，然后转身就离开，他知道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楚玉韵就不会拒绝了，因为薛韫欢清楚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这次来薛国都是为了楚歌，为了找寻楚歌的点点滴滴，他已经对人说过了，皇后娘娘有楚歌的遗言，那楚玉韵不管有多少的不甘不愿都会心甘情愿的前往。

“老臣退朝后就去找皇后娘娘。”说完之后，楚玉韵就再次跪倒地上，自己昨夜就开始找寻女儿的点点滴滴，现在薛韫欢舍得给予自己丁点，那也是他的施舍，楚玉韵应该感谢。

薛韫欢抱起楚歌就转向内殿，楚歌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尤其是在听了薛韫欢的那句满含感激的话语之后，楚歌几乎无法自控，她现在最想多的事情，就是马上回头，对着那个满是心伤的老人喊一声父亲。

可是这声父亲，隔着楚国和薛国的千山万水，隔着众臣的耳目，楚歌不敢喊出这样的名字，说出去，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纷纷扰扰，可能有更多的无可奈何，可能有更多的无所适从，所以她只能坚持，只能在听到父亲伤心的声音之后，还坚决的扭头离去。

楚歌的心中已经喊了无数遍的父亲，可是嘴中却没有说出一声，直到薛韫欢将楚歌带到了殿后，楚歌才高声的哭出声来，眼泪带着她满心的委屈，一滴滴的落到薛韫欢的衣服上，将那黑色的衣服都哑胭出一片深黑，好像浓重的夜色。

薛韫欢抱着楚歌，听他哭了一会之后，薛韫欢才轻声的说了一句：“别哭了，快点回栖凤宫准备着，你的父亲一会就要去了。”

楚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能见父亲，现在她的心中全是父亲，她挣扎着在薛韫欢的怀中逃出，快步的走向栖凤宫，那里，一会会出现自己的父亲，在那里，自己可以无所顾忌的教父亲，父亲，一声声，自己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用在乎周围的人，不用顾忌别人，栖凤宫，楚歌的从来没觉得会是那么温暖的一个地方，可是这一次，只要是楚歌一想，她就觉得心里都是踏实的。

楚歌没想到，自己到栖凤宫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已经侯在宫外了，楚歌怔怔的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心中悲情再起，她静静地走到楚玉韵的身后，看他的发髻间露出的丝丝白发，心中全是愧疚，自己离开楚国的时候，父亲还不是这个样子，现在却已经变得如此的苍老。

楚歌走到楚玉韵的身后，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掩抑的情愫，在楚玉韵的身后，紧紧地将楚玉韵抱住，楚玉韵的身上还是原先那种清淡的药香味，他的身体还是如原先那般温暖，只是因为薛国地处北疆，要比楚国冷出很多，所以楚歌在抱住父亲的时候，心底就是一片的愧疚，父亲竟然连御寒的衣服都没有多穿一件。

父亲，你何苦自苦到如此地步，自己离开父亲半年，父亲竟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楚歌轻轻地喊了一声：“父亲”，然后泪就落了下来。

楚玉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那声音是自己女儿的，身上淡淡的莲香也是属于自己女儿的味道，还有这熟悉的温度，他不敢相信自己，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楚歌，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会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楚玉韵轻轻地转过身来，手紧紧地握住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手。

他再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就是自己的楚歌，穿的还是刚才在朝堂上薛国皇后的服饰，双眸之中全是泪水盈盈。楚玉韵看着楚歌有几分的失神，不知道该怎样的诉说自己心中的苦涩，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好像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

“歌儿，你是歌儿？”楚玉韵轻声的问了一句，不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那个自己魂梦相依的女子是这个模样，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儿也是这个样子，她就这样端然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好像阳光中走出来的美丽女神。

“父亲。”楚歌再次轻声喊出这个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的称呼，心中全是感动，全是柔情，她说话的同时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跪下，以一个女儿最虔诚的姿势。楚玉韵好像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活着，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成了薛国的皇后。

“歌儿，真的是你么？”楚玉韵子啊听了楚歌的话之后，依然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虽然自己在心中曾经千万遍的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但是当真的活着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样的形容自己的心思，是该欢喜还是该哭泣。

楚玉韵知道，自己是应该欢喜的，可是自己欢喜不起来，虽然自己的心中已经了开了花，但是他眼中的泪水还是如泉水一般汩汩流出，一滴滴落到楚歌扬起的脸上。

“爹。”楚歌轻声的喊了一声，放弃了原先一直说着的父亲的称呼，以民间的最温情的话语喊出了自己心底最渴望喊出的声音，自己只是想叫一声爹，那是民间女儿对父亲的称呼，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想叫这样一声爹，可是这么多年之后，自己才真正喊出了心底的声音。

楚玉韵听了楚歌喊出的那声爹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也随着楚歌跪在了地上，嘴张了几次，最终喊出的就是：“我的孩子。”

父女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楚玉韵在哭的间歇还不忘问道：“你咋不和爹说，你不知道爹没了你，日子过的都没有什么意思了。”楚玉韵带着哭声问道，还有什么消息能比楚歌活着的消息更让人激动。

楚歌不知道在何处说起，从自己火刑被救还是从自己恢复记忆，好像从哪里说起都不合适，一切好像一个连环的扣，自己不知道在哪里说开，她能告诉父亲的也就是自己一直失忆，所以才没有告诉父亲，等自己知道要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来到了薛国。

言简意赅，但是楚玉韵却听得明白，她最是清楚自己的女儿，也明白楚歌如若没有失忆的话，那她肯定不会忘了告诉自己她还活着，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

“父亲，能活着见到你，我此生无憾了。”楚歌轻轻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轻声的说了一句，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靥。楚玉韵也不住的点头，如若说自己的余生还有欢愉的话，那这欢愉也是楚歌带给自己的。

“岳父大人，娘子，你们还是进栖凤宫的好，都跪在这么冷的地上，别人会说我不舍得给自己家岳父大人一个暖和的屋子的。”薛韫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栖凤宫外，看着父女两人的深情对白。

楚歌在这时才记起自己是在宫外，楚玉韵已经陪着自己跪在地上许久许久，薛韫欢上前扶起楚玉韵，和楚歌一人一侧将楚玉韵搀到了栖凤宫中。

一生或许只有这么一刹那，自己幸福的想死去，楚玉韵觉得自己就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刻，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薛国那个传奇的君王，女儿女婿站在自己的身边，这让他觉得这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