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接近？”姬月娥满不在乎，“如果我偏要接近呢？”

古晓晗提醒，“虽然液体颜色不同，不过你就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吗？”

熟悉？

姬月娥转头看向面前湖水。

是啊。湖水的颜色虽然不是彩色但也是不正常的黑色，湖心虽然不是小岛但却有一座参天高塔这个布局和囚禁自己三日的那个护城河一隅着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么说，这些黑水也和九源业火一样，能攻击人？”姬月娥瞬间便想到了这层。

“可以这么说。”

姬月娥哼了一声，“这么说，也有个别的什么印记，能够免遭黑水的攻击了？”

“有是有，不过，”古晓晗停了一下道:“那个印记，整个九炎城只有城主一个人才有。”

姬月娥闻声默然。她抬头仰视前方高塔，心中越发好奇。这座塔中究竟有什么秘密，以至于全九炎城上下只有城主一人才能接近？这么想着，姬月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好奇，身体一震，弹开古晓晗抓住自己的手，就要跨过栏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古晓晗早有防备，再次抓住姬月娥，“没有印记，你过不去的。”

姬月娥满不在乎，“不就是火焰的攻击吗，大不了在我抵挡不住的时候我再回来。”说罢还要继续上前。

“回来？”古晓晗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如果踏进了这片区域，除了城主之外，无论何人何物，不消瞬间，便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看出了姬月娥的一脸不信，古晓晗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你自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损坏的东西。”

“有又怎样？”

“拿出来。”古晓晗伸出手来，作索要状。

姬月娥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古晓晗要做什么。她将手伸入怀中口袋，一番摸索后取出一块似石似玉的挂件配饰。这个挂件之中隐隐有五色光芒流转，看着便知绝非凡物。

“这是什么？”古晓晗问道。

“这是剑林的石剑碎片。”姬月娥自信道:“天底下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坚不可摧了。”

“这就是剑林的石剑？”古晓晗单手接过，好奇地打量着。按照传说，剑林的石剑会时时刻刻向外散发凌厉的剑气，但此时的这块碎片五色光华尽皆内敛，温润如玉。

“剑林碎片，不错不错……”古晓晗反复摩挲着，“如果是这种东西的话，那真是太适合不过了。”姬月娥还在琢磨古晓晗的话，但下一刻，却只见古晓晗握住石剑碎片，手臂一扬，闻名天下的剑林石剑碎片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黑色湖水区域飞去。

“你干什么！”姬月娥愠怒道。从太古时代，剑林便一直被九州大陆的人们当做圣地。而其中的无数五色石剑更是被当做圣物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如果有人胆敢潜入剑林，盗取石剑，即便是微小的一片碎片，也会被整个九州当做公敌，天下之民共讨之。

但事情并无绝对，有时，剑林中的石剑碎片会脱离剑林，激射到九州某地，而这些脱离剑林的碎片，将不再散发凌厉的剑气，其五色光华内敛其中，温润如玉。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拾得石剑碎片，整个九州天下会认同碎片为那人所有。只不过石剑碎片脱离剑林、飞临某地，这个情况着实可遇不可求，无数岁月以来，能得到这种剑林碎片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每一片流落各地的石剑碎片在当世都是无价之宝。

姬月娥得到的这块碎片，还是自己生辰之时某个望族门阀进贡的寿礼，该门阀还想以此为契机将这位公主迎娶到自家。虽然最终姬月娥没有让那个门阀如愿，但这块剑林碎片却被她留了下来，一直被她当做宝贝贴身保管。

她知道古晓晗索要石剑碎片是想证实黑水区域到底有多厉害，可是谁曾想这个古晓晗居然像丢弃废物一般，将石剑碎片随手扔了出去。姬月娥在愠怒的同时便想冲出去重新拿回石剑碎片。可就在这时，一幕景象，再次颠覆了她的常识，硬生生地在她的眼前上演。

被扔出去的那块石剑碎片当飞临到黑水区域之上时，坚不可摧的石剑碎片仿佛坠入水中的一块碎泥，竟然迅速地溶解消散，仅仅几个瞬间，就完全消失在姬月娥的视线之中。

“发生了什么？”姬月娥瞪大了双眼，望着石剑碎片消失的方向难以置信地道。

“如你所见，剑林的石剑碎片，被你眼前这片区域中蕴含的力量，”古晓晗示意黑水区域，“完全抹消了。”

“不可能！”姬月娥绝不相信。剑林中的每一条石剑都是女娲娘娘补天之时、五色神石的碎屑所化。亿万年间，无论风吹日晒，剑林中每一条石剑的姿态都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而且她更是做过无数试验，从最开始的轻掰，狠砸，到最后的刀劈斧砍，即便由一些神通高强之人击打，也从没让碎片变形万分。而事到如今，古晓晗居然说那块坚不可摧的碎片被抹消了，而且还是如此轻易、如此迅速地抹消了，这让她如何肯信。

“你认为，这个世间，有永恒的事物存在吗？”这时，古晓晗突然开口道。

姬月娥疑惑地看向古晓晗，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永恒的存在。”古晓晗看向高耸的黑塔，一番感叹，“就连创世大神盘古，人族之祖女娲，无尽岁月之后，也不过化为一黄土。这个世间无论何人何物，在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之后，都会迎来自己的末日，凡如蝼蚁，圣如仙魔，没有谁人谁物能逃脱这个宿命。而你眼前所看到的这片区域……”古晓晗垂下头来，看向面前黑水区域，“名字叫做末日领域，它会让进入其中的一切，强制进入自己的末日之期，所以即便坚不可摧如剑林碎片，步入其中，也难逃消弭的结局。”

姬月娥呆呆地望着面前黑水，久久无语。

末日领域。九炎城居然连这种诡异的环境都能制造出来？对自己来说如同珍宝一般的石剑碎片消失了，姬月娥的确心疼，但是她此时内心之中更多的，却是对面前末日领域可怖威能的深沉敬畏。这种情绪如如此之深，以至于让她暂时忘却了丧失爱宝的心痛。

姬月娥抬起头来，再次仰望着通天黑塔。这个塔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以至于只有城主才能进入，而且还需要这个诡异的末日领域阻断外界的一切？

就在这时，塔顶那一团光芒突然加剧，耀眼得仿佛当空皓月，瞬间照亮了这片空间。借着明亮的光芒，姬月娥更加清晰地看清了黑塔塔身上的细节。只见九层塔身之上，一个个凹陷分布其上，仿佛蜂窝一般，里面黑漆漆的，仿佛幽暗深渊。之前由于塔身本身漆黑，而且光线微弱，姬月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宛如皓月一般的光亮转眼之间便又黯淡了下去，也不知这座九龙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九龙塔在运转，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黑色的塔身复又潜藏在深沉的黑暗中，而那些蜂窝一般的凹陷在姬月娥的视线中又再度消失，难以察觉。

“喂！”古晓晗的叫声突然响起。姬月娥一愣，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古晓晗此时已经身在炎储府门前了。

“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的工作也算是做完了。而且该注意的事我也和你说过了，”古晓晗看了一眼末日领域，接着道：“接下来，祝你在九炎城的新生活一切顺利吧。”说罢，古晓晗不再理会姬月娥，身周灰色雾气阵阵起伏，随后将她包覆其中，等到灰雾散尽之后，她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此地，只剩下姬月娥一人。虽然丧失爱宝，但她毕竟眼界非凡，奇珍异宝见得多了，而且刚刚还是她自己鲁莽所致，即便心中可惜，但仔细思量片刻便也看得开了。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九龙塔和末日领域，随后将那最后一分好奇压下，只怀揣着敬畏，抬起脚步，向着炎储府门口一步步走去。